“金缮?”
小兕子跟着把这个不常见的词念了一遍。
“没错,就是用金子来修补。”
林轩走到靠着墙的多宝阁前面,从里面翻找半天找出一个封得特别严实的小瓷罐子。
之后又拿出来一小袋子磨得细细的糯米粉。
他伸手把瓷罐的盖子给揭开来。
一股带着点酸酸涩涩的树脂味道飘了出来。
一个罐子里面装着黏糊糊的深褐色液体。
天然生漆,就是从漆树上割下来的树汁。
林轩拿出一根竹签,挑起一点生漆给小兕子看。
他把生漆倒进一个小瓷碟里,跟着按照一定比例撒进去适量的糯米粉。
林轩手里攥着骨刀,在瓷碟里跟着快速搅拌。
生漆跟糯米粉慢慢混在一起,黏性变得越来越大。
最后就成了一坨颜色很深的膏状物。
小兕子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轻轻晃来晃去。
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看。
林轩拿起一块边缘带锋利茬口的碎瓷片。
再用骨刀挑起来一小点调好的漆膏,均匀抹在瓷器断裂的断面上。
接下来拿起另一块挨着的碎片,小心谨慎地慢慢对准位置。
卡进去之后严丝合缝,一点缝隙都没有。
接着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挤压碎片。
多出来的漆膏就从缝隙里溢了出来。
一块无纺布轻轻把溢出来多余的漆膏擦掉就完事。
前后一共五六块碎片,在林轩的手里一块接一块慢慢拼合到一起。
过了半个多钟头。
本来碎得七零八落的黑釉茶盏,重新变回了完整的整体形状。
只是盏壁上留了好多黑色的、纵横交错的漆线痕迹,看起来特别显眼。
“好了吗?”小兕子开口问道。
“还早得很。”
林轩端着手里的茶盏,走到工作室靠角落的一个大木柜子跟前。
拉开柜门。
柜子里面摆着几碗清水,还飘着一股潮湿的闷气。
“生漆变干的方法不一样,它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晒。”
“反而得吸收空气里的水分才会变硬,这个柜子叫荫房,里面的湿度很高。”
“得放在里面放上好几天,要等漆液完全干透才行。”
林轩把茶盏放进荫房,关上了柜门。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到了周五傍晚,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小兕子写完拼音作业,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高脚凳子上看林轩干活。
荫房的柜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林轩把那只黑釉做的茶盏拿了出来。
经过好几天阴干,生漆已经完全变硬。
碎掉的瓷片牢牢粘在了一起。
林轩拿起一小块水砂纸,沾上一点清水。
顺着茶盏上的黑色漆线,一下一下慢慢打磨。
沙沙,沙沙......
轻轻的摩擦声在安安静静的工作室里来回响着。
林轩手法特别稳,用多大劲把控得刚刚好。
凸出来的漆痕被慢慢磨平,最后和黑釉的表面变得一样平。
用手摸上去也变得光滑圆润起来。
擦干净表面的水之后,最关键的一步就来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