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河没再争辩,安安静静坐在茅草上,闭着眼养神,任由他们聒噪。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外面的脚步声、叫嚷声越来越大。
甚至能清晰听见府衙官兵的吆喝声。
看守的小厮们左等右等,也没见冯文苏的影子,心里渐渐犯了嘀咕。
忽然,木楼梯上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
老管家李管家扶着扶手,急急忙忙地喊。
“你们几个,快跟我上来!赶紧处理仓库里的银钱!”
一个小厮连忙问道:“李管家,好好的,咋突然要清理银钱?”
李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哪有功夫细说,摆着手催促。
“别废话!冯文苏死了!要是不赶紧把那些赃款藏好、处理掉,咱们一个个都得被抓进开封府坐牢!”
“啥?冯爷死了?”
几个小厮脸都白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管家急得跳脚。
“愣着干什么!一群饭桶!再晚就来不及了!”
牢里的林星河唇角微微扬起,对着慌慌张张要动身的小厮们抬了抬下巴。
“钥匙。”
小厮们下意识看向李管家,李管家瞥了眼牢里的书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吩咐。
“扔给他!快点,跟我走!”
急促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上跑,林星河捡起地上的钥匙,慢悠悠打开牢门走上楼梯,出了香茗居的一楼大门。
街上火把通明,一排排衙役手持水火棍,把香茗居围得水泄不通。
林星河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里盖着一块黑布,底下鼓鼓囊囊的,黑布边缘还渗着暗红的血,那摊猩红已凝得发黑。
这就是冯文苏的下场..
他想起方才李管家带着小厮们慌不择路的样子,轻轻摇头感叹。
“生前前呼后拥、耀武扬威,死后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何尝不是一种讽刺。”
说完,他对着拦路的衙役深深俯身一礼,有条不紊地讲述了自己被冯文苏关押、以及方才听到的一切。
另一边,江府内阁里,烛火暖融,映得室内光亮。
春菜摆放着陆宁白天买的那些小摆件,好奇地凑到梳妆台前问道。
“夫人,方才您和主君回来时,慌慌张张地跑上马车,可把我吓着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宁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玉梳,蘸着发油慢悠悠梳理着长发。
想起当时踹冯文苏的场景,唇角忍不住噙着笑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个蛮横不讲理的醉酒汉,我和江北辰各踢了他一脚跑了。”
“竟有这事?”
姑娘和主君也太有意思了。
春菜被逗得笑出了声,看着陆宁的侧脸,认真道。
“奴婢越发觉得,您和主君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而且今日在陆家,主君是真心护着您呢!”
陆宁脸上的笑意更深,抬手把长发拢到一侧,轻声道。
“是啊,他待我好,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他。
夫妻二人想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本就该互帮互助、相敬如宾。”
春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小声嘀咕。
“夫人,可奴婢觉得,夫妻在一起,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恩爱相守吗?”
这话一出,陆宁手里的玉梳顿了顿,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深想过这个问题。
于她而言,穿到这本书里,赚钱才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情爱,她最不擅长,也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美好,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怅然。
“这世间,能真正做到恩爱相守的,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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