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这才拆开信,逐字逐句看了起来。当目光落在“蕴娘阿姐在玄清观为你立了长生禄位”一行时,呼吸一滞,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又将那短短几行字反复看了三四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周元娘还在信中提及,他出征前,自己送他的那枚平安符,不是她准备的,而是李蕴歌托她代为相送。
看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酸涩涌上裴玉的心头,让他忍不住低声失笑:“李蕴娘,你个骗子,就知道骗我。”
原来她从不是心冷如石,原来她一直都把他放在心上,只是嘴硬不肯说。
裴玉再也按捺不住,将信胡乱揣进怀中,快步出了城防营,往李宅的方向驰马而去,恨不得马上见到她。
可等他去了李宅,被告知李蕴歌一早就去城西赵家,为赵愈的母亲看诊去了。
赵愈,又是赵愈,裴玉的脸色变得沉郁起来。
在李宅外站了一会儿,他长呼了一口气,骑着马去了城西,今日他必须要见到她。到了赵家所在帽儿巷,裴玉找了个一眼就能看到赵家大门的位置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赵府紧闭的大门终于开启。
李蕴歌缓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高大俊秀的黑衣少年,不是赵愈是谁。赵愈一路与她低声说着母亲的病情,很感激李蕴歌能跑这一趟。
李蕴歌见他为母担忧,没有说安慰的空泛话,而是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宽心。
“蕴娘。”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李蕴歌循声望去,看到裴玉穿着一身戎装,牵马立于巷口老槐树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李蕴歌心头一跳,脸上多了一丝错愕,颇有一种做了坏事被人逮了个正着的感觉。
“阿玉,你怎么在这里?”她走到裴玉面前,佯装平静地问。
裴玉目光牢牢锁在李蕴歌脸上,“我去李宅找你,你家婢女告诉我你出门看诊了,我特意过来寻你。”说着话时,能够听出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
一旁的赵愈,在听到李蕴歌唤戎装男子为“阿玉”后,顿时明白了,原来那日在李宅外,她喊的并不是自己。
心里涌上一股失落,他对李蕴歌拱手,“既然有人来接李娘子,那我就不再相送了。”
李蕴歌道:“赵小郎君快回去陪你阿娘吧,五日后我再上门。”
赵愈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赵愈一走,裴玉那灼热的眼神几乎要将李蕴歌烫伤,“蕴娘,我都知道了。”
李蕴歌知道他在说什么,元娘本就是个存不住事的,回去后定会将她在玄清观看到的事情告诉裴玉。
“长生禄位是你立的,平安符也是你备的。”他一步步走近,“你明明心里有我,明明一直惦记着我,偏要同我说那些决绝的话,偏要躲着我,是何用意?”
李蕴歌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比起你为我做的,长生禄位与平安符都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裴玉失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蕴娘,别再骗我,也别再骗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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