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宸一行人追剿小泉惠子那帮苟延残喘的日寇残部时,沈阳城内,八路军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林彪总司令听完警卫员的急报,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水杯作响,怒声响彻整间屋子:“胡闹!简直是胡闹!五个人去追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官兵,这跟往虎口里送肉有什么区别!就算他们几个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啊!”
参谋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林彪已然转头,语气急切地追问:“现在我们能调动的部队还有多少?”
身旁的参谋满脸忧心,沉声回话:“总司令,我军大部队都分散在东北其他各个城市驻防。沈阳市原有兵力十三万,可眼下要严防敌人残余势力反扑,各个地方政府、医院、学校、工厂,乃至周边乡村,都得安排兵力维持治安、守护民生。东野警卫连此前已经抽调六十人去接管并保卫兵工厂,如今仅剩五十多人,还要负责指挥部的安全防卫……”
换言之,此刻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前去驰援。
“安全?什么安全?”林彪神色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鬼子都已经投降,满清残余爪牙也尽数被抓捕控制,我们几个人在司令部,能有什么危险!立刻说,警卫连现在还有多少在岗人员?”
“还有五十五人,含警卫连连长在内。”
“好!指挥部只留五人值守,剩下五十人立刻全副武装,备足弹药和干粮!再火速找几名当地猎户,给队伍做向导!快去!”林彪当即下令,参谋长不敢耽搁,转身便去通知警卫连全员整装待命。
“配备足量机枪、手榴弹、步枪弹药,挑选最耐寒的战马,我亲自带队驰援!”林彪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抓起挂在上面的军大衣,语气沉如寒冰。
“可是总司令,您的安全……”参谋满脸担忧,急忙劝阻。
“我自黄埔军校毕业以来,枪林弹雨、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当年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都被我们打跑了,难道还怕这长白山的风雪,怕这一百多个残兵败将?”林彪披好军大衣,眼神坚毅,“小泉惠子是双手沾满国人鲜血的战犯,绝不能让她逃之夭夭!黑宸他们是为全民族报仇雪恨,我八路军绝对不能让英雄孤军深入、身陷绝境!”
参谋长连忙道:
如果你不在司令部,那些苏联红军又要抢老百姓的财物,你不在我们镇不住他们啊!
林总司令想了想道,这样让警卫连连长亲自带队吧。
半小时后,五十名身着灰色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的警卫连战士,已然整装待发。他们是八路军驻守东北的精锐力量的警卫员,个个身经百战、以一敌十。背着崭新的MP18、MP28花机关枪,部分战士斜挎着9巴拉贝鲁姆,还有人腰间插着两把盒子炮,背上挂着数枚手榴弹与一周分量的干粮袋,脚蹬防滑军靴,一双双眼睛目光坚定,透着赴汤蹈火的决绝。
警卫连连长孙连广,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见林彪亲自前来送行,当即立正,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警卫连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武器弹药全部备齐,请总司令指示!”
林彪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孙,我把咱们最精锐的战士交给你。你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黑宸和另外几名同志的安全,务必将战犯小泉惠子缉拿归案!若是遇到顽抗,可当场击毙!长白山地形复杂,风雪肆虐,路上务必注意隐蔽,保障自身安全,遇敌先试探,切勿硬拼,等我调配主力赶到,再行合围!”
“请总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连广挺胸昂首,朗声应下,转身大步走到队伍前方,翻身上马,手臂猛地一挥,“出发!”
五十二匹骏马驮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与充足弹药,在呼啸的寒风中疾驰而出,朝着长白山方向狂奔而去。细碎的雪粒子打在厚重的军装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溅起层层雪白的雪浪,整支队伍都在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奔赴战场。
长白山深处,暴雪如注,狂风卷着雪沫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警卫员一行人已经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一路追踪日寇踪迹,疲惫到了极致。战士们困极了,就翻身下马,抓起一把冰冷的积雪搓搓脸,强行驱散睡意;战马跑累了,就喂上几把提前备好的炒黄豆,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时已是次日上午九点。战士们实在饿了,就趴在马背上啃几口冰凉的玉米饼子,就着辣椒面御寒。就在此时,前方隐隐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密集的枪声,孙连广立刻让向导老乡躲到队伍后方避险,随即下令战士们快速子弹上膛,兵分两路悄悄包抄过去。
等还有一里来山路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战士心头一紧:黑宸五人早已和小泉惠子的日寇队伍缠斗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起初,小泉惠子的队伍正被突然出现的东北虎围攻,阵脚大乱、乱作一团。黑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当即率领众人发起突袭。蚩尤御天刃寒光一闪,率先斩落一名扑上前的日本特务;鸿儿手中的赤霄剑如游龙穿梭,剑影翻飞;苏芮手持短枪,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直指敌人要害;诗涵端起狙击枪,隐在风雪中悄无声息,一枪毙命一个敌人;张敏则紧握冲锋枪,牢牢护住众人后方,冷不丁的扫射,总能精准收割日寇性命。
可小泉惠子身为日军特高课课长,不仅身怀武艺,更在中国盘踞十余年,深谙战场应变之术。危急关头,她反倒冷静下来,厉声指挥手下快速收拢阵型,依托参天古树、巨型山石构筑临时防线。这百余名日本士官,全是经历过实战的指挥官与特种兵,即便陷入绝境,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子弹如暴雨般朝着黑宸一行人倾泻而来,手榴弹接连在雪地上炸开,硝烟与纷飞的雪沫交织在一起,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师弟,小心左侧!”鸿儿大喊一声,手中赤霄剑猛地挥出,精准挑飞一枚朝着黑宸飞射而来的手榴弹。可就在这一瞬,一名躲在古树后的日本狙击手,悄然扣动了扳机,子弹直奔鸿儿后心!
“师兄!”黑宸瞳孔骤缩,想要飞身救援,却已然来不及。
鸿儿似是察觉到身后的杀机,猛地侧身躲闪,子弹依旧擦着他的肩胛射入体内,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灰色棉袄。他闷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敌人冲上前,长剑狠狠刺出,将那名狙击手死死钉在树干上。可与此同时,其余几名日本兵趁机合围,密集的机枪子弹扫向他的双腿。
“鸿儿哥!”诗涵惊呼出声,急忙举枪射击,可漫天风雪干扰了弹道,子弹偏了分毫,未能命中目标。
顷刻间,鸿儿的大腿接连中弹,双腿一软,踉跄着摔倒在厚厚的雪地里。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被数名日本兵死死按住,雪亮的刺刀径直朝着他的胸口刺来。鸿儿咬牙,死死攥住刺来的刺刀,掌心被锋利的刀刃划破,血滴在他的脸上,他拼尽全身力气夺下刺刀,紧接着一个凌空回旋,冰冷的刀刃精准划破三名鬼子的咽喉。
可他早已身中数枪,前胸又被刺刀连刺数刀,滚烫的鲜血透过破损的棉袄,如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鸿儿心中清楚,自己已然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师兄……”黑宸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可深陷积雪之中,轻功根本无法施展,又被十几名鬼子死死纠缠,寸步难行。
鸿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歪头,看向不远处的黑宸,气若游丝:“替我……孝敬师祖……我……”
话音未落,两名面目狰狞的鬼子又快步冲上前,端着刺刀再次刺向鸿儿。鸿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发力,挣脱一名敌人的束缚,用身躯狠狠撞向端着刺刀的日本兵,同时手中刺刀狠狠刺穿对方的喉咙。
就在此时,一名日本特务悄然绕到他身后,举起枪托,狠狠砸向鸿儿的后脑勺。
一声沉闷的声响,鸿儿的身躯骤然僵住,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他缓缓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双眼圆睁,望着漫天纷飞的白雪,再也没了一丝气息。皑皑白雪之上,他的鲜血肆意蔓延,刺得人双眼生疼。
“师兄!”黑宸看着师兄倒在血泊之中,浑身是伤、双目圆睁,心痛到极致,怒火直冲云霄。他脱手将蚩尤御天刃掷出,刀刃瞬间穿透那名偷袭特务的胸膛,随即飞身上前接住刀柄,转身疯狂斩杀围上来的鬼子,可滚烫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冰珠。
另一边,苏芮也陷入了日寇的重围。她手持双枪,弹无虚发,接连击倒数名敌人,可枪膛里的子弹很快便打光了。苏芮毫不犹豫扔掉空枪,抽出腰间的匕首,与小泉惠子的一名得力部下缠斗起来。那名日军军官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招招都冲着苏芮的要害而去。
缠斗间,苏芮的手臂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可她浑然不觉剧痛,凭借矫捷的身手绕到敌人身后,将匕首狠狠刺入对方心脏。可下一秒,数名日本兵从侧面猛然扑来,一把武士刀径直刺穿了她的腹部,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几乎昏厥过去。
她艰难地转头,望向远处浴血奋战的黑宸,心中默念:宸儿弟弟……替我……告诉静怡姐……我没……没辜负她……也没有辜负你……
苏芮靠在一棵古树上,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望着黑宸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手中的匕首太短,即便想与鬼子同归于尽,也够不到对方。她咬碎银牙,迎着鬼子猛地冲上前,武士刀瞬间穿透她的身躯,鲜血染红了整片雪地。此时,她手中的匕首终于能够到敌人,那鬼子见状不妙,急忙想要抽出武士刀,却被苏芮用左手死死攥住刀刃,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也绝不松手。
鬼子急得抬脚,狠狠踹向苏芮的腹部,想要挣脱逃离,可苏芮满脸鲜血,眼神狠戾,死死盯着对方,丝毫没有松劲。鬼子见状,只得松开武士刀,仓皇逃窜,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苏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我定要杀了你!”手中匕首狠狠刺入鬼子后脖颈椎,多年的战场训练让她深知,杀鬼子要么补刀,要么旋刀。此刻她已然走到生命尽头,无力补刀,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匕首狠狠转动几圈。
鬼子闷哼一声,当场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苏芮身上依旧插着那把日本武士刀,她缓缓倒退几步,背靠古树,头颅缓缓垂下,永远闭上了双眼,唯有那双未曾闭合的眼眸,还残留着对家国、对战友的牵挂。
张敏亲眼看着苏芮壮烈牺牲,双眼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嘶吼着举枪扑向敌人。她本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生,此刻却放下手术刀,拿起轻机枪,朝着敌人疯狂扫射。哒哒哒的枪声,是她对日寇最深的恨意。子弹打光后,她拔出随身携带的医用手术刀,与敌人展开肉搏。
可她的身手远不及苏芮,没过多久便被敌人彻底压制。一名日本特务的刺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她艰难侧身避开,却被另一名敌人狠狠踢中胸口,重重摔在雪地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鬼子……你们……跑不了……”张敏撑着冰冷的雪地,想要艰难起身,却被数名敌人团团围住。绝境之下,她突然伸手抓起身边的一枚手榴弹,毅然拉燃引线,对着敌人发出最后的嘶吼:“我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血沫与硝烟冲天而起,几名日本兵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张敏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身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支离破碎,可她依旧保持着扑向敌人的姿势,至死都在与日寇抗争。
她出身杭州中医世家,曾被军阀俘虏,幸得徐家寨谭林相救,后来一心投身抗日。心爱之人谭林为国捐躯后,她便将所有思念与执念,都放在救死扶伤、抗击日寇上。熬过了无数艰难岁月,眼看着鬼子终于投降,和平将至,却最终还是牺牲在清剿残敌的长白风雪中……
至此,漫天风雪的战场上,只剩下黑宸与诗涵两人,直面六十多名负隅顽抗的日本官兵,以及核心战犯小泉惠子。
小泉惠子躲在巨石后方,看着手下亲信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她紧握指挥刀,身后跟着最后五名精锐特务,死死盯着黑宸,眼神里满是恐惧,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魔鬼。
她用流利的中文,朝着黑宸歇斯底里地怒吼:“黑宸……你就是个魔鬼……我们日本军人已经战败投降,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我身后还有六十多名部下,你如今只剩两人,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黑宸缓缓迈步,朝着她一步步走去,手中蚩尤御天刃鲜血淋漓,身上多处负伤,棉衣被雪水与血水浸透,冻得僵硬,呼吸急促粗重,可他的眼神,却比长白山的万年寒冰还要冰冷刺骨。
“小泉惠子,当年自从你策划邹家满门惨案的那一刻起,从你残忍杀害我父亲、奶奶、婶娘、叔叔,还有我师弟、潇静怡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黑宸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字字铿锵,砸在雪地上,“国仇家恨,不共戴天,今日必报!”
一名日本特务率先扑上前来,指挥刀狠狠劈向黑宸头顶。黑宸侧身灵巧避开,蚩尤御天刃横斩而出,刀刃瞬间穿透特务肩膀,随即反手一脚,将特务狠狠踢飞,撞在古树上当场毙命。
第二名特务从侧面悄然偷袭,枪口死死抵住黑宸后背。黑宸猛地转身,用手臂死死挡住枪管,同时奋力夺过对方枪支,狠狠砸向其头部,蚩尤御天刃顺势刺入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第三名特务手握拉开引线的手榴弹,疯狂扑向黑宸,想要同归于尽。黑宸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的同时,挥刃斩断他的手腕,手榴弹滚落雪地,他一脚将手榴弹踢向远处敌群,爆炸声再次响起,数名敌人应声倒地。
第四名特务是小泉惠子的贴身护卫,也是一名刀法高手,眼见同伴接连阵亡,双目赤红,嘶吼着冲向黑宸。刀刃与蚩尤御天刃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在风雪中四溅。
两人在雪地里激烈缠斗,雪花漫天飞舞,刀刃交错翻飞,每一次猛烈碰撞,都震得两人虎口发麻。那名特务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黑宸虽身负多处伤势,体力透支,却凭借过人的轻功与满腔复仇执念,与他死死周旋。
数十个回合过后,特务体力渐渐不支,动作露出破绽。黑宸抓住这致命时机,蚩尤御天刃狠狠刺向他的小腹,随即手腕翻转,刀刃向上,精准挑断他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溅在白雪之上,特务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彻底没了气息。
此时,双方的子弹早已全部打光,战场上只剩下冷兵器的厮杀,比拼的是意志、身手,还有仅剩的人数。
小泉惠子看着身边最后几名护卫接连倒下,终于彻底慌了神,声嘶力竭地命令剩余所有日寇一起冲锋,妄图将黑宸彻底绞杀在长白山深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连广带着五十名东野警卫连战士及时赶到!哒哒哒、啪啪啪,密集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火力全开,剩余的五十多名日寇被瞬间压制,一阵枪响过后,日寇死伤惨重,雪地上只剩下鬼子的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泉惠子眼见八路军援军赶到,对方弹药充足、士气高昂,自知大势已去,转身便想往长白山深处逃窜。可黑宸早已如影随形,瞬间追上前来,蚩尤御天刃死死抵住了她的后颈。
“别……别杀我……”小泉惠子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雪地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往日里的阴鸷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卑微。
突然,她的目光死死扫过战场边缘,落在一名身着棉长衫、面色苍白的书生模样男子身上。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被眼前的惨烈战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缩在树后,满脸惶恐,全然没有半分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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