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四面八方,炮声轰鸣。一轮炮火覆盖后,喊杀声震天动地!
刹那间,海啸般的呐喊席卷而来!一千多名抗日将士,如同出笼猛虎,从四面八方冲向五河县城!
杨博士亲手制造的掷弹筒再次发威!“轰!轰!轰!”数十发炮弹精准砸在南门、西门碉堡上,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日军两挺轻机枪阵地,瞬间被炸毁,机枪手连人带枪,炸得粉碎!
城门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身后日军当场射杀。一名日军小队长挥舞指挥刀,嘶吼着逼迫伪军死守:“不准退!后退者,死啦死啦滴!”
关豹手持大刀,冲在最前方。他身高八尺,虬髯倒竖,宛如战神下凡,大刀挥舞,寒光裂空,劈碎硝烟,也劈碎鬼子的嚣张气焰。
“小鬼子!拿命来!”
关豹纵身一跃,跳过护城河,一刀劈翻一名正要开枪的伪军,刀锋直逼日军小队长。那小队长挥刀迎上,却被关豹单手抓住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腕骨当场折断。关豹反手一刀,直接砍下他的头颅,鲜血喷涌,染红城门。
“弟兄们!跟我冲!”
关豹吼声如雷,率领许家寨敢死队,直接撞开南门破旧城门,率先冲入城内!
梅付鸿紧随其后,手持冲锋枪,冲在队伍最前,对着负隅顽抗的伪军疯狂扫射。他枪法精准,每一发子弹都命中要害,身后夜鸮特战队队员,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县城腹地,目标直指日军宪兵队!
东门与北门,新四军进攻略显沉稳,稳扎稳打。骑兵策马奔腾,马刀寒光闪烁,却被城墙上一排排子弹打倒在地;步兵端枪步步紧逼,手榴弹如雨点般砸向伪军阵地,炸得伪军哭爹喊娘。可这边伪军与日军抵抗异常顽强,机枪不停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硬生生将新四军攻势压了回去。
一些加入许家寨的国军将士看着许家寨弟兄悍不畏死,由衷敬佩,心中烈火也被彻底点燃。他们怀揣对日军的恨、对重庆当局的失望,将所有怒火倾泻在敌人身上。爆破手直接将炸药包贴在伪军工事上,轰然一声,工事化为灰烬。
此时南门、西门已破,五河县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伪军大多贪生怕死,可在日军逼迫下,又陷入困兽之斗,他们以为投降也是死,索性拼死反扑。
由于东门、北门一时未能攻破,残存日军立刻发电报向蚌埠、凤阳方向疯狂求援。
日军宪兵队指挥部,见南门、西门攻势最猛,当即依托坚固墙体,全用沙袋堵死,只留射击孔。东门、北门只留少量伪军与几名日军牵制,其余日军与伪军全部缩回楼内,架起数挺轻机枪,疯狂向外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封锁楼前空地。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打在地面,溅起一串串尘土,冲在最前方的几名许家寨弟兄,当场中弹倒地,鲜血染红青石板路。
“掩护!快掩护!”梅付鸿大吼一声,将身边战士扑倒在地,躲过机枪扫射。他抬头望向宪兵队小楼,脸色凝重,“墙体太硬,机枪步枪打不穿,手榴弹扔不进去,必须炸开大门,冲进去!”
黑宸当即下令:“鸿儿师兄,你率掷弹筒手,从正面压制日军火力!梅付鸿,带十名特战队员,绕到楼垛死角,用炸药包炸门!关豹,跟我一起,正面冲锋,吸引鬼子注意力!”
“是!”
鸿儿立刻指挥掷弹筒手,对着宪兵队小楼屋顶疯狂轰击。“轰!轰!轰!”炮弹炸得屋顶瓦片纷飞,墙体开裂,日军机枪火力瞬间被压制。
梅付鸿趁机带领十名特战队员,贴着墙角,飞速窜到城楼死角。日军虽有重兵,却根本打不到他们。梅付鸿挥手示意,两名爆破手上前,将两包炸药牢牢贴在木门上,拉燃导火索。
“快撤!”
梅付鸿带队员急速后退,刚跑出数米,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炸药包轰然爆炸,木门瞬间炸得粉碎,木屑碎石飞溅,楼墙被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冲!”
梅付鸿大吼一声,第一个冲进缺口,冲锋枪对着楼内日军疯狂扫射。三名伪军当场倒地,剩余日军见状,纷纷调转枪口,对准楼后射击。
黑宸与关豹抓住时机,从正面破门而入。可鬼子困兽犹斗的狠劲,超乎想象。
街巷狭窄,近战难以展开,鬼子机枪再次咆哮:“哒哒哒……”
黑宸手持短枪,弹无虚发,可鬼子全都躲在沙袋后,手枪根本无法穿透。关豹不管不顾,挥舞大刀,力大无穷,一刀下去,连人带枪劈成两半;梅付鸿在侧面掩护,冲锋枪不停怒吼,将日军火力彻底压制。
可日军已是穷途末路,个个疯狂反扑,刺刀、手枪、手榴弹,无所不用其极。
一名日军士兵趁梅付鸿换弹夹间隙,突然从地上爬起,端着刺刀,狠狠刺向他后腰!
“梅大哥!小心!”
不远处苏芮失声尖叫,举枪便射,可距离太近,已然来不及!
梅付鸿听到身后风声,想要躲闪,却已迟了。锋利刺刀,瞬间刺穿后腰,深及脏腑!
“噗——”
梅付鸿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身前地面。他没有倒下,反而猛地转身,死死抓住日军刺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日军拽到身前,右手拔出腰间匕首,狠狠刺进他心脏!
日军士兵当场毙命,梅付鸿却缓缓倒了下去。
“梅付鸿!”
黑宸目眦欲裂,嘶吼着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梅付鸿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从嘴角、后腰不停涌出。他艰难抬起手,抓住黑宸胳膊,声音微弱却无比坚定:“黑宸……兄弟……打……打跑小鬼子……一定要替我报仇……替许家寨父老乡亲报仇……咱们的家……”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下,眼睛,永远闭上了。
“梅大哥——!”
“梅兄弟——!”
众人悲痛欲绝,吼声震彻街巷。梅付鸿自许家寨劫难以来,便一直追随黑宸,出生入死,多少次在枪林弹雨中救下弟兄。如今,为光复五河,他壮烈殉国!
夜鸮特战队的队员们红着眼扑上来,声音哽咽:“队长!梅哥他……他就这么走了……”“我们跟小鬼子拼了!”
鸿儿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付鸿兄弟……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没享过一天福,天天在刀尖上过日子……你怎么就先走了……”
黑宸抱着梅付鸿渐渐冰冷的身体,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梅大哥,你放心……你的仇,弟兄们的仇,许家寨的仇,我黑宸,一定用鬼子的血,一笔一笔讨回来!”
悲痛,化为焚天之怒!
关豹双目赤红,如同疯魔,挥舞大刀冲向剩余日军。他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气,劈砍、横扫、突刺,杀得日军节节败退。可就在他斩杀最后一名日军士兵时,一名装死的日军少尉,突然从地上爬起,拉响腰间手榴弹,狠狠扑向关豹!
“大哥!小心!”
鸿儿大吼着扑过去,却已来不及。
“轰——!”
手榴弹在关豹身前轰然爆炸,弹片如暴雨嵌入他身躯。关豹庞大身躯晃了晃,大刀重重砸在地上。他转过头,看向黑宸,嘴角露出一丝欣慰而满足的笑:“老弟……我……我给俺家人报仇了……我……我对得起……中国人……”
说完,这位铁骨铮铮的山东大汉,这位家破人亡却始终咬牙抗日的壮士,轰然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短短片刻,两名忠勇壮士,数名许家寨队员,壮烈牺牲!
鸿儿扑过去,抱住关豹尸体,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滚滚滑落。鸿儿前两年在怀远打雷时便与关豹相识,二人联手痛击日本浪人,英雄相惜,情谊格外深厚。
鸿儿抬起头,看向院内两名日军,眼中满是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一字一句,如同来自地狱的怒吼:“你们两个畜牲,拿命来!”
剩余日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却被愤怒的将士们团团围住。鸿儿从背后抽出赤霄剑,纵身杀上!他的功夫犹在师弟黑宸之上,两名日本鬼子在他面前,不过如同蝼蚁。不过两个回合,两颗鬼子头颅便滚落尘埃。
至此,五河县城内,十几名日军、八十余名伪军被歼灭!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下午一点左右。
一名战士急匆匆从城楼上跑下,对着黑宸与周纯麟大喊:“报告!城楼上……日军举白旗了!”
众人皆是一怔。城池尚未完全攻克,城内日军,居然投降了?
黑宸与周纯麟快步登上高地,抬眼望去,只见五河县城南门外,一支数十人日军队伍,举着白旗,缓缓靠近。城楼上,站着一名日军少佐,和一名留着小胡子的翻译官。翻译官手持铁皮喇叭,对着城外、对着城楼上所有抗日将士,扯着嗓子大喊:“城下的中国贵军听着!我是日军五河守备队少佐!现接到日本天皇陛下终战诏书,大日本帝国,正式向中国政府投降!请贵军立即停止一切攻击!若再继续开火,将视为违反国际法,必将受到国际社会制裁!”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日本投降了?
不可一世的小鬼子,就这样投降了?
短暂死寂后,城墙下、城内外,所有抗日将士,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投降了!小鬼子投降了!”
“我们赢了!我们胜利了!”
“十四年抗战!我们终于赢了!”
欢呼声、哭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传遍五河县城,传遍淮河两岸,传遍皖北每一寸土地。
可黑宸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滔天怒意。他一把夺过身边战士的喇叭,对着城外日军少佐、对着翻译官、对着所有曾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日寇,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
“违反国际法?”
“你们在南京城坑杀我三十万同胞,火烧南京,血流成河,算不算违反国际法?”
“你们在东北建立731部队,用我同胞做活体实验,剥皮挖心,算不算违反国际法?”
“你们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毁我家园,杀我百姓,十四年残害我中华数千万同胞,算不算违反国际法?”
“现在你们打输了,想起国际法了?晚了!”
“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投降,是中国军民浴血奋战十四年换来的!是无数像我爷爷、我爹,无数抗日将士用生命换来的!”
“你们欠下的血债,永远还不清!你们带给中国人民的伤痛,永远抹不去!”
这时,新四军师长张爱萍与副师长韦国清骑马赶来,翻身下马,对黑宸沉声道:“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何尝不是如此!日本法西斯带给我中国人民的伤害,罄竹难书!可如今我们国家实力孱弱,需要喘息之机……再打下去,我们占不到便宜。今日,你和许家寨弟兄,给我一个面子,先听听鬼子怎么说,再做计较,可否?”
黑宸看向身边苏芮、鸿儿,又看向周纯麟,众人都没有反对。他咬牙点头:“行,现在您当家做主。”
张爱萍骑在马上,拿起铁皮喇叭,声音铿锵有力:“我代表所有抗日将士,代表所有惨死同胞,**接受你们的投降!**但你们必须记住——中国,不可欺!华夏儿女,不可辱!”
“从今往后,日本侵略者,永远滚出中国的土地!”
字字泣血,句句千钧,如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城头上日军少佐脸色惨白,低头听翻译说完,又开口问道。翻译连忙转述:“抱歉贵军,请问贵军是哪支部队?”
张爱萍朗声回答:“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
日军少佐一惊,失声:“纳尼!共产党的新四军??”
翻译一瞬间也挺直了腰板,不再低眉顺眼:“是的!他们是新四军!”
“不不不……”日军少佐连连摇头,“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向国民革命军缴械投降,不是向你们共产党新四军!”
翻译官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
张爱萍脸色一沉:“我们就是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隶属于国民革命军战斗序列!再不开门投降,我军绝不心慈手软!”
日军少佐又对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连忙道:“贵军请勿攻城,以免无谓杀戮!请容我再向上汇报,是否向贵军投降,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张爱萍与韦国清对视一眼,达成一致,决定再给一天时间。随即下令:全军就地安营,医务人员救治伤员,将牺牲战士,在淮河边择地安葬。
可此刻,无论是周团长,还是黑宸、夜鸮特战队,没有一人有胜利的喜悦,只觉得这一仗,打得憋屈、心痛。
黑宸、鸿儿安排力气大的战士,分别抬起梅付鸿、关豹,以及其他牺牲弟兄。一行人默默走到淮河岸边,挖坑下葬。没有棺材,没有花圈,连一块白布都没有,只找来几块木板,写上:抗日英雄,永垂不朽。
周纯麟走到墓前,轻声道:“等一下。这段时间相处,我知道许家寨都是仁义之师。你们所有人,不只是英雄,更是烈士。应该改为——抗日英烈,永垂不朽。等抗战真正胜利,国家和平之日,国家和人民,绝不会忘记他们。”
众人默默点头,含泪刻上更改后的字。
很快,一夜过去。次日朝阳升起,金色阳光洒在五河县城楼上,洒在烈士简陋坟墓上,也洒在每一名抗日将士脸上。
黑宸看着怀中潇静怡的日记,泪水无声滑落,轻声道:“静怡姐,你看到了吗?小鬼子投降了,我们赢了。你的仇,报了。华夏的山河,我们守住了。”
风,拂过淮河,带着胜利的气息,吹向远方。
十四年浴血奋战,千万同胞壮烈牺牲,终于迎来这一天——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