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柚白挽着裴时昼的手臂,踏入宴会厅的璀璨灯海时,所有的交谈声都暂停了一瞬。
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喧嚣的世界,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惊讶,赞叹,打量,羡慕,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莫名地,让她有些微喘不上气。
林柚白不是没有站在人群中央过,她无数次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
但那时候,她的身份是舞者,她的价值由她的舞蹈来证明。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以“裴时昼身边的女人”的身份,被所有人审视,掂量。
这种感觉,像回到了从前在林家的时候,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
挽着裴时昼臂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被他掌心的温度稳稳地托住。
曾经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名媛千金们,此刻端着香槟杯,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寒暄。
好几张脸,她都再眼熟不过。
那个穿香槟色鱼尾裙的,是周家的二小姐周蔓婷,当年在名媛聚会上最热衷于编排她的出身,说她“下人生的下等人,骨子里改不了的贱”。
那个穿粉色抹胸礼服的是李家的独女李宛晴,曾经在试衣间里故意撞她一下,然后笑着跟同伴说“不好意思,没看到那个佣人的女儿在那里”。
还有那个矮个子圆脸的,那个高挑瘦削的,那个戴珍珠项链的......
每一张脸,林柚白都记得清清楚楚。
能说会道的嘴脸,在背地里嘲笑她“迟早被裴家退货”的刻薄话,那些在她离婚时幸灾乐祸的眼神,她都记得。
可现在,这些嘴脸变了一副模样。
“裴太太,好久不见,您今天真漂亮。”
“裴太太,听说您之前在莫斯科的芭蕾舞团是首席,太厉害了,我一直想去看您的演出呢。”
“您这条裙子是定制的吧?太衬您的气质了。”
林柚白站在裴时昼身边,面带微笑,一一回礼。
姿态从容优雅,声音软糯得体,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只那杏眸中的凌厉之气,却丝毫未散,和以前那个需要伪装乖巧的林柚白判若两人。
她很清楚,她不需要再演了。
以前演,是因为无枝可依,需要那层乖巧的壳来保护自己。
现在不需要了。
她终于学会了,怎么用自己的爪牙来扞卫自己。
有一位中年贵妇端着香槟杯走过来,笑容殷勤而热络。
林柚白认得她,是方雅宁的母亲,方太太。
在方雅宁举报她的事情上,这位方太太不可能毫不知情,甚至大概率是默许甚至纵容的。
可此刻,她端着香槟杯走过来,笑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女儿。
“裴太太,久仰了。裴先生能娶到您,真是好福气,这么漂亮又能干,现在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太太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林柚白,又捧了裴时昼,是社交场合里最标准不过的场面话。
林柚白正要开口。
可她的嘴唇刚翕动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已经替她回答了。
“她不是裴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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