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为了抢生意,竟想出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还开医馆呢,我看连开万金坊的掌柜都不如!”
安和堂里,钱掌柜急得满头冒汗,手心的汗几乎要濡湿账本。他的手有些颤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上前。
“大人明察!小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在胡说什么,”钱掌柜上前拱手一揖,“还望大人还小人清白!”
“钱掌柜,分明就是你!”王三破罐子破摔,“是你从你们医馆拿了乌头给我,要我放在宁春堂的药茶里给我妹子喝,不然,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哪里来的乌头?我欠了万金坊那么多银子,我哪里有钱买乌头?”
“可乌头这种东西,旁的医馆也有。你说是我给你的,也得拿出证据才好。”
证据?证据……
王三回忆着事发当天的情形,绝望的闭上了眼。这也是官署制的,瞧不出有什么特殊标记。乌头,别的医馆也确实有。他和钱掌柜见面的地方是钱掌柜指定的,旁人都不知道。
“钱掌柜要证据,其实也有,”顾柠忽然接过话,“就能随随便便拿出五百两银子,买凶杀人、栽赃陷害的医馆,恐怕京城之中也没有几个。能和万金坊搭上关系,知道王三欠下巨额赌债的,就更是少。另外,乌头这种东西,官府有数额管制。要让人查一查,这剩下的符合条件的医馆所拥有乌头和账本上的数目能不能对得上,这件事不就水落石出了?”
钱掌柜顿时脸色煞白:“大人,小人、小人……”
“钱掌柜,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个狼心狗肺、阴险恶毒的东西!”忽然人群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斥骂,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李千山背着手、冷着脸,慢慢走上前,“为了医馆的生意,你竟做出此等下作的事,你妻儿有你这样的丈夫和父亲,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妻儿……
钱掌柜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
“大人,这事是小人一人所为,与安和堂无关。”
宛平知县却没理他,只把目光落在李千山身上。紫金冠、玉扳指,织锦缎子,还生着一双锋利的上扬眼。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永昌伯的小舅子。
“本官想着也是,”知县淡淡扫了匍匐在地上的钱掌柜一眼,“买凶杀人,栽赃陷害。按本朝律令,当处以绞刑。至于王三,为了银钱害死亲妹,本该判处腰斩,只是方才主动供出幕后凶手,有些微之功,并由腰斩改判为……绞刑。”
王三白了脸色,重重坐在地上。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望向顾柠:“你不是说……”
“我只说能戴罪立功,可没说这功能抵你的死啊。”
在王三的咒骂里,他被衙役拖了下去。
忽然有一道目光落在顾柠身上,她下意识转头望去,恰好对上李千山似笑非笑的打量:“顾大夫……从前可来过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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