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耳朵。
他心里咒骂了一句。快变回正常的样子啊。
但耳朵有自己的意志,变得更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沈烬言又怨。她好端端盯着他的耳朵看做什么?不是要给他扎针吗?赶紧扎呀。到现在还不炸,该不会是她……
还没来得及想完,忽然一阵刺痛直冲天灵盖。恍惚间,沈烬言仿佛看见了天上的星星。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木着脸重重倒在了褥子里。
“沈公子,很痛吗?”她声音放得很轻,似乎十分担心,接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劝他,“这是中府穴,扎针确实会有一些痛,不过你的病就得这样治,你稍微忍一忍。”
话音未落,银针却再度落下。
甚至那根细细长长的银针还在他的皮肤里轻轻一转。
沈烬言:……
沈烬言痛得说不出话,扭过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瞪着旁边的青书。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公子,这不干小的的事儿啊!
青书眉毛眼睛挤成一团,就差没手舞足蹈跳起来解释。
小的只是让您装病,又没让您说心口疼。
不过,现在都装到这个份儿上了,您就再忍忍。要是被看出来了,指不定顾大夫转身就走了。
“沈公子别急,还有一针。”
顾柠像是半点没察觉到他们的眉眼官司,又取出一根稍微粗些的银针,拉过他的手,在他手肘内侧一点刺下。
瞬间,尖锐的痛感伴随着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头顶。
沈烬言仰躺在床上,眼前仿佛不是熟悉的青纱帐顶,而是刑部阴森的牢房。
他下意识望向顾柠,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然而顾柠只是低低垂着眼眸,面色十分平静。甚至会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抬起眼眸,用一种关切而担忧的目光望向他。
或许……是他的错觉?
正乱七八糟的猜着,她忽然收了针,笑容温柔,一如初见:“一会儿我会给沈公子开几副方子。一日三次,沈公子要记得按时服用,”想了想,她又笑,“如果之后沈公子还感觉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话,随时让人来找我。现在沈公子有没有感觉稍微舒服一些?”
沈烬言:。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装的。
“啊,好像确实好多了,多谢顾大夫。顾大夫快回去吧,今日真是耽误你了。”
“无妨,我很乐意为沈公子效劳。”
顾柠拎起药箱施施然离开。
“吱呀——”,门扉合上。
沈烬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揪住青书的耳朵,指着他的鼻子:“你看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没把我痛死!”
“少爷别揪我耳朵,耳朵好痛!”
青书嚷嚷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不惦记人家顾大夫,这主意就算再馊,你也用不上啊!
现在出了岔子就埋怨起他来了?
该!
不同于沈烬言屋子里的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看诊回来的顾柠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随手折了一枝海棠,一片一片撕扯着花瓣。嘴角稍稍下垂了一点,但不熟悉她的人基本看不出来。
迟砚一推开房门就看到这幅场景,他走过去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
“谁又惹我们家阿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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