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要嚼碎这个名字。连带着握住托盘的手指指节也有些发白。
这是阿柠第一次对他隐瞒什么。
阿柠从前是不会骗人的。
欺瞒,是他不在的那三年她和沈烬言学的吗?
“师兄,你来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刻在心底的声音忽然响起,迟砚抬头,恰好和一双弯成月牙状的眸子对上。一瞬间,那些盘踞在他心上的猜疑、失望、落寞,全都退得一干二净。他望着她,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朝他走来的身影。
顾柠虽然笑着,却到底是有些心虚的。
昨天晚上那件事,师兄应该没看出什么吧?她抬起眼眸,悄悄打量他。迟砚却只是抬脚跨进来,牙白的衣袍拂过朱红的门槛。温和从容,君子如玉。
应该……没有?
“阿柠的解药方子可写出来了?”他把药放在顾柠不远处的桌案上,“不如这药我去喂给沈公子。”
说话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瞥过躺在床上的沈烬言。给昏迷不醒的人喂药最是麻烦,若是旁人倒也就罢了。只是他……
大约是想到从前自己不在的那三年,顾柠或许曾多次给沈烬言喂药,迟砚心底就抑制不住的涌上一股烦躁和排斥。
也不等顾柠应下,他就径直端起药碗坐到床榻边上,单手托起沈烬言的脑袋,把药碗端了过去。动作旁人看着不算粗鲁,力道却也不轻。
“下次这种事,阿柠还是叫下人来做。沈府的丫鬟们自幼贴身照顾沈公子,想来应该更熟悉些。”
说罢,迟砚捏着瓷勺舀了一勺药,直接塞到沈烬言嘴里。黑褐色的药汁流出来一些,他皱皱眉,有些嫌弃的擦去。而后再喂,再擦。直到一碗药见了底。
顾柠站在一边,总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也没说要给沈烬言喂药?往常这种事确实是下人做的。不过师兄这么说……想来是关心病人。
她弯起眼眸,师兄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大夫。
这么想着,顾柠笑着点点头:“好,那下次就都听师兄的。”
床榻边坐着的迟砚见她如此,心里烦躁不由更甚。
阿柠从前还真是这样衣不解带照顾这小子?现在答应得这么干脆,会不会是在敷衍他?还有阿柠瞒着他的那件事……无数的疑问在心里织成一团,迟砚深深吸了口气,生生压下心底的烦乱,把手上的药碗放下。
“唔……”
忽然床榻上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
沈烬言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
“……你们是谁?我的……孩子去哪儿了?”
??小沈没有啥“孩子”,纯属他自己记忆错乱。这个在前文其实有伏笔的,就在18章。小沈癔症发作的时候,一会儿以为自己只有13,一会儿认为自己已经30是两个孩子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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