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几个僧人把打听到的消息凑在一起。张家村说是亲生的。赵家村也说是亲生的,但问具体年份就答不上来了。李家村更乱,一个说捡来的,一个说亲生的,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一个年轻僧人说:“口径不一致,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另一个僧人说:“口径太一致,也说明心里有鬼。张家村和赵家村都说亲生的,说得一模一样,像是被人提前通过气似的。”
高个僧人听着他们争论,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前,手里转着那个铜钵,转得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这些人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韩家在护着这个孩子,整个镇子都在护着这个孩子。如果是普通人家,不会让整个镇子的人帮他们说谎。韩家在离江镇的根基,比我们想的深。”
一个年轻僧人问:“师兄,那我们怎么办?”
高个僧人摇了摇头:“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手。”
另一个僧人问:“那怎么办?”
高个僧人想了想:“要找证据,不能光靠打听,得留下来。”
他问师弟们镇上有没有寺庙可以落脚。一个僧人说镇上没有,但西别峰那边有座古寺,叫万安寺。他昨天打听到的,寺里有个主持,法号却云,在附近很有名望。
高个僧人点了点头:“那我们去万安寺。”
当天下午,几个僧人收拾了行装,往西别峰走。
西别峰在离江镇北边,山不高,路也不算难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半山腰上露出一角飞檐。青砖灰瓦,院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两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地往下掉。
高个僧人站在寺门口,他正要叩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他看着高个僧人,笑了笑,双手合十道:“几位大师远道而来,请进。”
高个僧人愣了一下:“大师怎知我们从远方而来?”
老和尚说:“山风告诉我的。”
他侧身让开,领着他们往里走。
万安寺的院子不大,正殿供奉着佛像,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东边有几间禅房,西边是菜地,种着白菜和萝卜。
有三五个香客在拜佛,高个僧人留意了一下,来的香客带的供品都是些土产,米、鸡蛋、茶叶和榛子。
高个僧人问:“请问主持在吗?”
老和尚说:“贫僧法号却云。”
高个僧人打量了他一眼。却云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穿着普通的僧袍,手里拿着扫帚,像个扫地僧。但高个僧人知道,这个人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高个僧人双手合十:“贫僧空尘,这三位是我师弟空凡、空远、空净。我们从陈国来,想在这里借住几日,静修佛法。”
却云笑了笑:“万安寺虽小,住几位大师还是住得下的。”
“多谢大师。”陈国几位僧人行礼道谢。
却云将人带到南边的禅房,“几位大师远道而来,既是缘分,不妨多住几日。离江镇虽小,风景还是好的。”
寺门外,一道身影几起几落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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