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日继续说:“我怀疑安和记在往陈国运兵器。可他们的兵器是从哪儿来的?朝廷的兵器,每一件都有编号,出入库都要登记。除非……”
“除非有人能抹掉这些痕迹。”花伯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溯日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上次你夜探安和记,看见的那些兵器,样式你还记得吗?”
花伯点了点头:“记得。”
“能不能画出来?”
“老奴画得不好。”
花伯画得不好,有人画得好。
能画爱画且画得好的韩老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对镜画眉。
采星蹲在她脚边,抱着三缺一,仰着脑袋看她。
“娘,您画这个干什么?又没人看。”
韩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我自己看不行吗?女人打扮自己,不是为了给别人看,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这叫悦己者容。”
采星想了想:“那‘悦己者’是谁?”
“我自己。”
敲门声响起。“娘,睡了没有?”溯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韩老夫人放下炭笔,对着铜镜眨了眨眼,满意地点点头,才开口:“没睡。进来吧。”
溯日推门进来,花伯跟在后面。韩老夫人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有正事。“怎么了?”
“娘,您能不能帮忙画几张图?”
“能啊。”
花伯上前一步,把那天夜探安和记看到的兵器样式说了一遍。
短刀的形制、弩箭的构造、刀刃上的纹路,一样一样地描述。
韩老夫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问的都是细节。
听完之后,她拿起桌上的炭笔,铺开一张纸,开始画。
花伯站在她身后,一边看一边补充。这里弧度不够,那里刃口太直,弩机的卡槽在左边,不在右边。
韩老夫人一遍一遍地改,改了七八遍,花伯终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他说。
韩老夫人把画好的图纸递给溯日,“喏,这是终稿。”
溯日接过来,看了很久。
短刀的形制,和乾国军中现用的制式不一样。刀刃更窄,弧度更大,刀柄上多了一个卡槽。弩箭也不一样,弩臂更短,弩机更精巧,射程应该更远。
这些改进,不是随便哪个铁匠能想出来的。是有专业的匠人在现有的兵器上做了改良,而且做得很精细。
溯日把图纸收起来:“明天让折月去府城的时候,带给程润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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