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新的,贴了防爆符纸,墙也加固过,窗子装了铁栏杆。
程润之一走进去,就看见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瓷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贴着手写的标签。
“笑药”“哭药”“睡药”“痒药”“苦药”“甜药”“不知道是什么药”……
程润之拿起一个贴着“不知道是什么药”的瓷瓶,看向韩老夫人。
“这个还没来得及试。”
“那这个呢?”程润之拿起另一个,“吃了就想唱歌药?”
“那个试过了。”韩老夫人说,“上次给镇上王寡妇家的狗吃了,狗唱了一下午。声音不太好听,后来邻居来投诉了。”
程润之放下那个瓷瓶,又拿起一个贴着“吃了就想跳舞药”的瓶子。
韩老夫人看了一眼:“那个还没试。要不你帮我试试?”
程润之沉默了一瞬,默默把瓶子放回去了。
“老夫人,您这些药,有没有方子?”
“没有。”韩老夫人摇头,“我就是想起来什么放什么。”
“那您怎么知道放多少?”
“凭感觉。”
程润之半晌无语,又问:“老夫人,我能看看您炼药吗?”
韩老夫人爽快地答应了。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炉子,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小陶罐,往里面加了几样药材。
“今天炼个新药。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
程润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韩老夫人加药材的时候,完全凭感觉。这个一小撮,那个一小把,没有称,没有量,全凭手感。
加完之后,她盖上盖子,生火,开始烧。
“这要烧多久?”程润之问。
“不知道。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韩老夫人如实道:“看它什么时候冒烟。冒白烟就好了,冒黑烟就糊了。”
程润之:“……”
他想说,药王谷的每一味药,都有精确的时辰和火候。可在他姑姑这里,完全离了谱。
陶罐开始冒烟了。白烟。
韩老夫人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好了。”
她把药倒出来,是一小碗淡黄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
“这是什么药?”
韩老夫人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想了半天,说:“不知道。”
程润之:“……”
“但应该是好东西。”韩老夫人自信地说,“你看,颜色好看,闻着也香。肯定不是毒药。”
程润之接过碗,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应该是那迷幻之药的解药。
他忽然问:“老夫人,您还记得药王谷吗?”
韩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上次你身边的那个常叔也问过我,现在你也这么问我。难道我应该知道药王谷?”
程润之还没说话,溯日走了进来。
他搀扶着韩老夫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程知府就是随便问一下,那地方是卖药的。以为您是从那里得到药方。”
韩老夫人不乐意了,她立即为自己正名:“读书人有一句话: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炼药也是这么回事。绝对没有从药王谷抄过什么药方。”
程润之心里想:对,你炼药的路数,药王谷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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