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木七安怀里的箱子,语气带了些委屈,“再说了,刚收了瞎子的刀,作为报酬,给瞎子一个开导你的机会嘛。”
好家伙,硬是把刀说出了彩礼的感觉。
最关键的,这明明是木七安自己的刀,黑瞎子只搭上了一把刀鞘。
要是连刀都是对方的,木七安都不敢想,这老瞎子会多么得寸进尺。
“想要报酬的话,你开个价,我……我让张海客转你。”
木七安还是没舍得花自己的钱。
黑瞎子沉默几秒,气笑了,他反思是不是自己爱钱的形象塑造得太成功了,成功到小祈都觉得能用钱来打发他。
“张祈安,瞎子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
以前、现在乃至未来的黑瞎子,只做钱货两讫的买卖,谁也不欠谁的。
但只有小祈,这辈子都别想跟他谈钱!
木七安仰着脸看向黑瞎子,完全不透光的墨镜像在照一面黑色的镜子,“黑爷,你懂奇门八算,你知道的,一旦掺和进我的事,就是在我的生命里种下因果。我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和任何一个人缘起缘灭。”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木七安都非常欣赏黑瞎子,近乎全能,活得通透,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的存在。
但也是因为黑瞎子过于顶尖的能力,木七安不敢靠他太近。
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瞒过这个人。
在木七安的认知里,隐藏秘密如果达不到百分百的成功率,那被发现就只是时间问题。
修长的手放在黑瞎子胸口,稍稍用力,将人推开,“瞎子,人跟人离近了不好,结果不是伤人就是自伤。我希望你永远洒脱地活着,我不想……作践你的好心。”
近乎华丽的拒绝。
木七安就是这样的人,哪怕拒绝,也能把理由说得让人完全恨不起来。
话漂亮,人漂亮,连推开他的那只手都漂亮到不像话。
黑瞎子的胸口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隔着衣服,也勾得人心痒。
这种说辞对年轻人或许管用,可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
“没关系,小祈。”
黑瞎子重新走到轮椅后,在他的控制下,木七安不得不跟着他的方向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比起靠不靠近,更重要的是被看见。我能看见你的情绪,你的困惑,你的悲伤,这种感觉,比……”
爱情更让人着迷。
“轰隆——”
雷声炸响,声势浩大地砸在两人头顶。
木七安被雷声吓了一跳,完美错过黑瞎子的后半句话。
下雨了。
两人都没带伞,只能找个公交站点避雨。
黑瞎子最后说了什么?
木七安刚想开口问清楚,结果老天爷亲自出手,终结了这个话题。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黑发,连帽衫,工装长裤,马丁靴。
张起灵打着一把颇有年代感的油纸伞,轻盈地踏着地面,没溅起任何水花。
雨水顺着伞面滑落,在他身周织成一道细细的帘幕,将他和这个世界隔开一个恰好的距离。
伞转移到木七安头顶,张起灵垂眼看着木七安,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任由雨丝落在肩上。
他平静开口:“张祈安,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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