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出半瓶,有那么几秒钟,他真的想全吞下去,看看会不会就这样睡过去。
但他最终还是一粒一粒地放回去。
解雨臣这辈子,不会死在安眠药上。
如此懦弱的死法,配不上他解大总裁。
吞了两颗,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迷迷糊糊中,解雨臣做了一个梦。准确说,是他的亲身经历。
十几岁的解雨臣孤身一人,身后有追兵,面前是悬崖,
理智告诉他,解雨臣,回头,杀回去。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在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
但他真的好累啊,为什么连梦里,都不能喘口气呢?
这一刻,梦里的少年解雨臣和现实中成年的解当家,达成共识,他不想回头了。
解雨臣一跃而下。
深不见底的海水吞没了落花。
很不幸,他没死成。
他被张九日捞了上来。
病房里的解雨臣发着高烧,病房外张九日骂骂咧咧给张海客告状:
“张海客!老子特么就问你一句话,那群狗杂种能不能杀!他们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咱们小时候好歹还有同伴,解雨臣呢!只有吸他血的解家人!一群畜生!草TM个*****”
张海客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忙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后,张九日终于骂累了,张海杏给他递了瓶矿泉水,接过电话,“哥,还有事不?没事我挂了。”
“你告诉张九日,今天的追杀,是解家针对解雨臣做的一场测试。解家的家事,我们不能插手。”
张海客对解雨臣的处境有点同情但不多,“还有,张家孩子未必没有解雨臣苦。我们活得不痛苦,是因为张祈安扛了大头。张九日再心软,让他滚回香港!”
张海杏揉着耳朵,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张九日。
他们都明白,解雨臣生在四面漏风的悬崖边上,如果自己扛不住,早晚会死在九门的算计里。
现在无法选择的磨练,偏偏是为了让他在未来,多几个选择。
张九日找了个角落抽烟,他已经成为张家长老,教了不少小张。
训练场上,他毫不手软,总是把一个个小张打到站不起来。
可休息时,他又会温柔地帮他们上药、按摩、放松。
到了周末,大猫会带着一群小猫,在过山车上尖叫,在娃娃机前较劲,在冰淇淋店选口味。
有些苦,他们这群大人吃过就行了,孩子们有权利过得好一点。
解雨臣即使不姓张,也算张九日看着长大的,一个普通人,遭受着完全不亚于他们小时候的苦难。
他终究……没有那么心硬。
张海杏叼着棒棒糖,进了病房,目光一扫。
“醒了就睁眼,睫毛抖得太厉害。”
解雨臣知道装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眼眶是红的,枕头上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些。
好像这个孩子,只有睡着了,才有哭泣的权利。
解雨臣努力弯起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好姐姐,让我多躺一会吧。我不想那么快回到解家,我想……歇歇。”
张海杏没说话,剥开一颗彩色糖纸的水果糖,递到他嘴边:
“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放心睡,你家要是来人,我帮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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