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安弯唇,“谁怂谁儿子。”
黑瞎子不再多言,将剩下的小半瓶酒喝干净。“第一个问题,你与九门齐家,什么关系?”
“故人。”木七安回答得坦诚并迅速。
他有点庆幸走了一趟老九门。即使齐铁嘴与木七安没什么渊源,但有共同相识的人,破冰还能容易些。
“叮——救赎值51%”
这个老抠!木七安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故人……”黑瞎子低声重复,在他的记忆里,齐八爷温柔又精明。
两人屈指可数的见面里,对方曾向他透露了一个卦象:“故里不逢春,异乡逢故人。”
齐铁嘴当初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如释重负的庆幸,也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庆幸什么?悲伤的又是什么?
当时的黑瞎子看不透。
卦象是一个提醒,应在今日,应在此人。
但黑瞎子摸过木七安的骨龄,只有二十多岁,难不成他换了副身体?
倒也不是不可能。当发现自己不会变老后,黑瞎子对这个世界出现任何匪夷所思的现象都不会感到奇怪了。
“叮——救赎值52%…54%…55%”
这只银背黑猩猩又脑补了什么?木七安听着脑袋里响起的提示音,总归心情好了一些,身体不自觉地放松几分。
“我的年纪,比你想象的还要大。身体只是短暂安放灵魂的容器,我的家族对人体的研究登峰造极。”
木七安搬出背后的张家,为他的骨龄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拿起酒瓶,与黑瞎子手里的轻轻相碰,“所以黑爷,从某种意义上看,我们是同类。你不必对我那么防备。”
黑瞎子低笑一声,嘴角嘲讽地勾起,“不是防备,是试探。这一行里,人性无下限。你似乎对我很了解,但你不能用同样的要求,让我对你毫无保留。小祈,这不公平。”
小祈?
木七安抬起眼,视线试图穿透漆黑的镜片。可惜,他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墨镜隔绝了黑瞎子的全部情感。
黑瞎子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并未点燃。
他看着跃动的火焰,不知回忆起什么,语气沉重了几分,“我当然知道是祈福的祈。在家族里,顶着这样的名字,你的地位一定很高吧。”
木七安轻笑,“一个人的价值,决定了他的地位。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凭本事换的。”
这一刻,那双桃花眼底的冷漠被更为耀眼的东西取代。
绝对的自信,不容置疑的实力。
张祈安值得张家人的臣服。
黑瞎子透过墨镜,能清晰感知到木七安身上那种矛盾至极的魅力。
外表是易碎的精致,内里却是冷硬的钢铁。
伪装成温柔的春水,底色是荒芜的雪原。
危险,却引人探究。
黑瞎子喝完第二瓶酒,“第二个问题,你在执着什么?”
夜风拂过,篝火“啪”爆开一个火星。
木七安没有立刻回答,阴暗交织的光影里,他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寂寥。
“活着。”
只是为了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回到他的家,才能再见到那个温暖佝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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