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看吗?”木七安一本正经地摆正脖子上的领带,挑眉道:“最新潮流,缅北风!掏心掏肺的那种。”
“好看!你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张九日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你瘦了……”
除了张海客,在场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成年后的木七安。
哪怕他这副身体已经濒临死亡,病态反而削弱了他身上的疏离感,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哭什么哭,不嫌丢人啊!”张海杏一巴掌呼在张九日的后脑勺,白了他一眼,蹦蹦跳跳地窜到木七安面前,仰头仔细打量着他。
“几十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帅了!”
木七安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眼角弯起,“我们的海杏倒是没变,从小漂亮到大。”
张念的视线一直黏在木七安身上,镜片后的双眸幽深,像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里面翻涌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锐利。
略长的头发,无框眼镜,如果没有腰间死亡芭比粉的糖袋子煞风景,会是完美的斯文败类。
木七安扫了一眼,想把眼睛抠出来洗洗。
当初随手送给张念的东西,没想到他还留着。
张念淡淡一笑,“祈安,一别几十年,我怕时间太久,你认不出我了。有糖袋子在,你总能一眼找到我。”
木七安伸出左手,中指上的黑戒泛着冷硬的光泽,轻轻蹭过粗糙廉价的布料,能保存得如此完好,想必张念也费了一番心思。
“阿念,你总是让我忘不掉。”木七安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头。
毕竟,张念是最可能背叛张家的人,木七安确实担心他背刺。
张念背在身后的手指微颤,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要把眼前人刻在生命里。
几十年的煎熬,他闭眼是张祈安,梦里是张祈安,哪怕受伤濒死前,想的还是张祈安。
“虾仔,我就说让你快点收拾,你看看,来晚了吧!”
张海盐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推着张海侠的轮椅,速度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张海侠体验着推背感,语气冷静地拆台:“如果不算你洗澡、搞发型、喷香水、换了五套衣服的时间,我们是可以按时到的。”
这两位身上的气质与南洋初见大差不差。
一个人在漫长岁月里始终不变,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张海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吹了个流氓哨,目光投向木七安,“呦呦呦,这不是喜欢喝粥的血麒麟大人嘛~”
说完,他大手一伸,强硬地搂过木七安的肩膀,炽热的掌心完全包裹住直挺的肩头。
张海盐从小在水里长大,皮肤白皙,但比起木七安近乎病态的冷白皮,还是差了几分。
张念微微眯起眼,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有些痒,很想把搭在木七安肩上的那只手给剁了。
木七安不耐烦地打掉张海盐的手,走到张海侠的轮椅前,蹲下身,确保对方能够平视自己。
张海侠仔细描摹着木七安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七仔,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木七安没有回答,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反问道:“你呢?”
在漫长的岁月里,就算是张家人,也不可能记住所有的细节。
但张海侠是个例外,得益于他敏锐的嗅觉帮他作弊。
张祈安身上的味道,依旧是清冽雪松,混杂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
美好得如同幻觉,纯粹得令人心颤。
在香港终年不死的春色里,麒麟终归麒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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