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听我说。你的确占据着我的灵魂,让阴影的能量不再完整……但也是因为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生命的意义。”
神明抱紧她的妻子,几乎将女人揉进她的身体。
然后,神明坚定地宣布她的神谕。
“没有你的胜利,只是一败涂地……我要的是你,我只要你。”
女人抱紧她的肩膀,在她怀抱里啜泣。“宝宝,对不起……”
女人的身体每颤抖一次,神明的心脏就揪紧一分。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跟我道歉。”
神明藏起自己的脆弱和不安,放软声线安慰。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请你……再喜欢我多一点吧。”
怀里传来女人的抗议,像呜咽的小猫。
“不行……已经不能再喜欢你更多了……”
“一点点也行,一点点点点也行。”神明试着还价。
等了好久好久,决心为她放弃生命的女人,终于轻轻点头。
“好。”
神明如释重负,手臂却不敢放松分毫,紧紧环抱着心爱的妻子,生怕她会有任何闪失。
至于那位固执的圣女……
一定有什么别的方法,能阻止圣女的征伐。
第60章
深陷人间的神明,有了无法舍弃的弱点。
那么……圣女一定也是一样。
她再如何大义凛然,骁勇善战,归根结底,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她一定也有欲念,也有恐惧。
阴影潜入黛拉的住所,开始静默地观察。
隐姓埋名的圣女,居住在云雾和山脉深处,一座寒冷偏远的小镇。
强壮而神秘的女人,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
春天尚未降临这里。
圣女的宅邸,由粗粝的石块砌成,寒风能轻易穿过它们之间的缝隙,在空旷萧索的屋子里,自由自在地来去。
被人间和神明遗忘的圣女,劈柴烧火,忍受严寒,去冰雪封冻的山谷中狩猎,重复着枯燥无趣的生活,如日复一日的苦刑。
她的宝剑和盔甲,被珍藏在镶嵌七色水晶的檀木箱中,是整栋屋子里唯一的贵重之物。
……阿诺薇几乎对她产生了一丝同情。
与阴影对峙那日留下的伤口,横亘在圣女肩头,尚未彻底痊愈。
折磨神明的疼痛,也同样折磨着她。
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看着高大的剑士蜷缩在被窝里,汗如雨下,生生咬破自己的嘴唇,有一瞬间,阿诺薇心头生出凛冽的杀意。
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发起偷袭的良机。
……但装宝剑的箱子,就放在黛拉的床头,阿诺薇依然无法完全避免,与她陷入苦战和厮杀的风险。
阴影决定再耐心一些,试着找出能将这位对手,一击毙命的破绽。
第二天清晨,圣女饮下蓍草熬煮的汤药,略微缓解了疼痛,用围巾和大衣遮住她的伤口,冒着大雪出了门。
皮靴踏过厚重积雪。
她的目的地,是伫立在街巷深处,一座狭小而破败的教堂。
幽暗的礼拜堂里,几乎供奉着世人熟悉的所有神明——
在慈悲的圣母两侧,分立着勇武的战神,甜蜜的爱神,脑袋里装着许多座图书馆的智慧之神,怀抱粮食与硕果的丰收之神……
除了正攀附在屋顶的背阴处,悄然窥视的那一位。
负责打理这座教堂的,是一位年轻的修女。
她这样瘦弱,又这样苍白,穿着打满补丁的修女服,站在魁梧强壮的黛拉面前,像可怜巴巴的小兔,正仰望着一只凶猛的雌豹。
可怜巴巴的小兔,棕发如野草般枯干,却有一双活泼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黛拉,你终于来了!你还好吗?我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你。”
“最近有点事情在忙。给你。”
黛拉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到小修女手中。
信封里,装着她这些天拖着病体打猎,换来的所有钱币。
“我不是问你要钱的意思……”小修女涨红了脸,指尖攥紧裙摆。“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而已。”
“我知道,没事。没什么好担心的。”
相比打猎所付出的辛劳,黛拉的回答实在过于干巴,眼神东南西北地乱晃,偏偏不敢落在小修女脸上。
……神明嗅到一丝甜蜜而哀伤的,有关爱情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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