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名出言发难的大臣夫人步步紧逼,语气尖锐又刺耳。
“方才救治陆丞相,你手法利落,气定神闲,如今不过多耗了些力气,便动作迟缓,眼神涣散,握刀都不稳,莫不是看人下菜碟?”
她环视四周,刻意拔高声调,引得周遭一众妇人纷纷侧目。
“陆丞相位高权重,你便倾尽全力。我夫君只是寻常朝臣,你便敷衍了事,若是医治不当,害死我官人,今日这事,我定要上奏陛下,讨一个公道!”
周遭瞬间一片哗然。
原本安静忙碌的夫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目光齐刷刷落在云珠身上。
先前众人感念云珠救人,满心感激,可经这妇人一番挑拨,不少人心中生出迟疑。
毕竟剖腹之术太过凶险,一旦中途出错,便是必死之局。
裴雪见这贵夫人势必要发难,眉头紧锁着当即上前劝道:“夫人慎言!剖腹疗伤损耗极大,云珠姑娘接连耗费心神,疲累本是常理,何来敷衍一说?切莫胡乱揣测,扰乱医治。”
“扰乱?”妇人冷笑一声,“若是真心救人,便该一视同仁。方才那般神妙手段去哪了?眼下这般有气无力,分明是不肯尽力!”
“裴夫人,你官人倒是好了。我们官人还躺着呢!”
裴雪被这夫人呛的说不出话来,脸色僵硬难看。
云珠的指尖微微发颤。
接连两场开腹预备,剔除毒丝、封脉止血,每一步都要高度凝神,早已透支她大半精气神。
她强撑着稳住心神,正要开口解释,脑中一阵眩晕袭来,险些踉跄倒地。
眼看质疑声越来越多,那夫人步步紧逼,言语愈发刻薄,就在云珠快要撑不住的一刻,胸口处忽然泛起一缕温润绵长的暖意。
那暖意柔和绵长,顺着经脉瞬间蔓延全身,云珠像是受到了莫名力量的滋养,精气神恢复了大半。
昏沉的神智骤然一清,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怎么回事?
云珠摸了摸胸口,却什么也没摸到。
莫名的,她想起来依依昏睡时伸过来的小手,以及小团子那声轻轻的呼唤。
“是你吗?公主殿下……”云珠喃喃道,她转过头想去瞧一瞧小团子,却没有见到人。
罢了。
既然公主殿下将此事交给了她,那她便好好完成便是。
云珠抬眸,眼底倦色散尽,平静的看向那不依不饶的贵夫人,淡淡开口:“夫人放心,我救人,向来一视同仁。”
话音刚落,她不再多余解释,俯身落刀。
方才的滞涩疲软全然不见,手中薄刃寒光一闪,顺着肌理精准划开皮肉,切口平整利落,分毫不差。
银针翻飞,封住周身血脉穴位。镊子轻探,剥离缠绕脏腑的黑色毒丝。
动作轻柔又精准,每一个步骤行云流水,从容有度,比起救治陆昭之时,反而更加娴熟稳慎。
方才还叫嚣质疑的妇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怒色一寸寸褪去,只剩下满脸错愕与难堪。
周遭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怔怔看着云珠出神入化的手法,方才的疑虑、猜忌,尽数被碾压得一干二净。
原本面色青紫、气息微弱的大臣,呼吸渐渐平缓,暗沉的面色缓缓回暖。
云珠缓缓起身,“令夫君余毒已清,性命无忧,只需后续静养服药,便可痊愈。”
那名夫人脸色红白交错,窘迫至极,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看着床上转危为安的夫君,羞愧难当的对着云珠屈膝行礼。
“是妾身愚昧无知,心急失言,错怪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