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边缘一跃而下。
二十米的落差中,风声呼啸过耳,
继而“砰”的一声,霍默两脚稳当落地。
【“淦!”】他心中怒骂。
因身穿鎧甲而稍显厚实的自重再结合著自由落体,霍默的两脚正微微陷落於虬结龙肌束的缝隙之中。
他身形有些狼狈,因为他刚一落地就因下落的趋势而不由得坐胯沉下,好似扎著马步,两手也像是认同般的攥成拳,不住颤抖。
刚刚纵身一跃时顺手捞住了火把,现在这根被握在手里的火把也因钻拳过紧而发出些不堪重负的『吱吱』声响。那是火把的木质被攥裂开来的声音。
握住的木质被攥碎,火把也掉在了地上。
质量极佳的火把还在忠实的履行著自己的职责——照明。
仔细看去,能够看到霍默的身体有些微微颤动。疼的。
二十米的高度確实摔不死他,但是,反震的力也足以让他臟腑受到伤害,从而痛苦异常。
好像有一把重锤,从小腹內部开始猛砸,使得五臟六腑连同肠子一起移位,翻江倒海似的难受至极。
霍默还记得,小学时候,有一个同学从一米高一点的地方跳下来就摔破了脾臟,然后请假没来上学。
他倒是没有作死的心思,但有別的同学们听了以后,纷纷效仿。当然效仿的理由是为了请假。
只是这些作死行为並没有让那些“小机灵鬼”们得到请假的机会,因为无事发生,孩子们健康十足,十分耐杀。
人体,很奇妙吧如此的脆弱,却又意外的坚强,虽然说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但事实就是如此。
好在这股疼痛还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內,並且自身的太岁肉卵也在提供著再生。
感受著渐渐平復的痛苦,霍默兜鍪下的痛苦神情方才舒缓下来。
他拔出微微陷在龙肌束中的双脚,弯腰,正准备捡起地上的火把。因为被攥碎了一部分,所以火把短了一截。
不过,比起火把,更让霍默在意的,实际上是火把燃烧区域的那部分龙肌束。
【“嗯这是”】霍默心想著,捡起了火把。
这些火光灼烧下的龙脉赘生物,不仅没有被烧烤出应有的色泽与油脂,反而更加膨大了几分。
將这部分被火所灼烧炙烤的部分和另外的普通部分对比一下,其差距明显的好像正常脚趾和得了甲沟炎的脚趾一样一目了然。
蹙眉暗想中,他以火把燎烧了一下其他区域的龙脉赘生组织。
因火之灼一触即分,那些组织的畸態膨大也点到为止。
这样一个意外的发现,让霍默心中暗想。
【“看来这个所谓的『龙脉』不能用火攻了,但是也难说哦,万一有什么火力十足的,大概也能把这东西给烧成灰灰吧”】
確定了一个简单方针后,他捡拾起地上的那些五彩石,收回巴蛇囊准备下次再用。
正捡拾著这些五彩石,他有些难耐的苦笑。
诚然二十米摔不死他,但也足够让他行动受阻,也就是说,他没法完全豁免从高处落下造成的伤害。
尽信书不如无书,五彩石总归也只是提供一个基本的判断罢了,这种不致死的高度大概是基於一种理想状態的落地。
比如说这次是脚落地,要是下次头著地的话,可能还是得死...所以,之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求稳一点比较好。
回收完毕后,他才看向周遭。
方才在宫殿中看向下还没有太多实感,只觉得有一个洞口可以进入,
但此刻站在这里,霍默才发现自己的判断错误的离谱。
因为这陷落之处,被龙肌束虬结出一个好似空腔般的结构。
空腔藏在视觉盲区,从上面看不见,而在这空腔中,或大或小的洞口排列足有十个。
小的像是狗洞,大的能够容纳一人,有的在脚下『地面』,有的在头顶的『天花板』,还有的分列左右,或者正前。
好似一个血肉般的迷宫,四通八达,
此处线路杂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前进。
不过好在地上也无血跡,证明此处尚且安全。
但,在那前方,有另外的事物吸引了霍默的注意力。
那是一封封的悬空飞书。
看著这些飞书,霍默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
因为那一封封的悬空飞书,並非杂乱的分布,反而是群集成一条『线路』。
密集的悬空飞书如一条河流流向远处,蔓延出一条通往终点的道路。
它们,是在告知新来者应该怎么前进。
霍默走入探手摸去,读取到悬空飞书中的內容。
【“准备好火把,前面会很黑。”】
【“殉俑,克服属於你的难关吧。”】
【“前有殉兽,但很简单。”】
【“不要害怕,鼓起勇气,那不是难以战胜的敌人。”】
【“会贏的,我相信你。”】【“只要不认输,就绝不会输。”】【“自信点,你行的。”】
【“你得支棱起来。”】
没有抖机灵,也没有骂人的话,还没有坑人的话,有的是加油鼓劲的话语,或许是对於前方情况的提醒,或许是一些切身体会而给出的小攻略,每一封都是释放著最大善意与提供最大助力的。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但,可能正是因为有人先以悬空飞书指引路线,才会有后来人做出同样的行为吧。
的確,殉俑是孤独的。
因为殉俑只能孤零零一人,去攻破劫日,很难遇到另外的殉俑。
当踏上这孤独之旅的时候,心情又会是怎样的呢不得而知,因为人与人的性格也不可一概而论,但可以料想到的是,殉俑们绝对希望能有遇见的同类。
即便只是擦肩而过,也或许足以抚慰一些心中难受。
毕竟,这样就代表,行走在劫日中的並非自己一人。
但,殉俑们却又並非纯粹孤独。
至於为何並非『纯粹孤独』
答案就在眼前。
霍默正摸著这一封封的悬空飞书,仿佛摸石过河,也好似抓绳攀岩的前进。
不论石头还是绳子,都是走过这条路的前人,为將要从此经过的后人而留下的帮助。
这是身处无数不同但却互相平行的端午劫劫日中,来自於不同世界的殉俑们,以手中道具搭建出眾志成城的无言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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