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暖灯,昏黄的光晕漫开,却驱不散房间里凝滞的压抑。
温瑜洗漱完毕,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脊背微微靠着柔软的床头靠垫,心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悄无声息地抓住孟修文与林樊雪出轨的铁证。
她手里随意捏着一本书,书页摊开着,目光却根本没落在字里行间,眼神飘得老远,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的床单上反复搅动揉搓,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正陷在满腹心事里,压根没心思看书。
孟修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床榻上的女人身上,脑海里瞬间闪过晚饭时林樊雪意有所指提起的那个异性,而温瑜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句辩解。
换做以前,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半句无关异性,温瑜都会急得红了眼,一遍又一遍跟他解释,生怕他生出半分误会,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再加上这两日温瑜忽冷忽热的态度,早已搅得他心绪不宁,鬼使神差地,他缓步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侧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温瑜猛地回神,抬眼便撞进孟修文的视线里。
他微微歪着头看她,昏黄灯光从侧面洒下,将他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刀削般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平日里本就凌厉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刚沐浴过,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面料顺滑垂落,即便宽松,也难掩衣料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清冽的沐浴露清香萦绕在鼻尖,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缠在一起,莫名撩人,却又让她打心底里生出抵触。
温瑜飞快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没什么。”
她随手将书放在床头柜上,刻意掩去眼底的情绪,抬手揉了揉眼角,打了个浅浅的呵欠,语气装出几分温柔疲惫:“忙了一天累坏了,早点睡吧。”
话虽如此,可两人结婚至今,从未真正同床共枕过,温瑜躺平身子的瞬间,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指尖紧紧攥住了被角。
但她也清楚,孟修文绝不会碰她,与其担心他会有什么逾矩举动,倒不如说,眼前这个男人,反倒更怕她对他有所图谋。
想到这里,温瑜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终究没能逃过孟修文的眼睛。
他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找话题,却被温瑜三言两语轻飘飘打发,一股莫名的不爽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心口发闷。
沉默片刻,孟修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对了,你的辞职信,我没批。”
他不等温瑜反驳,便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听着像是体恤下属:
“我知道你是一时气话。设备管理组的工作琐碎繁杂,对你来说确实大材小用,可公司目前的状况你也清楚,研究部人员早就满了,其他部门又和你深耕的专业相差甚远,更何况你现在腿脚不便,贸然调去别的部门,只会更辛苦。”
“我已经跟人事打过招呼,给你批三个月的长假。这段时间你为了赶项目数据,天天熬夜加班,连轴转了快两个月,也该好好歇歇,养养身体。等假期结束,我再看看研究部有没有空缺的合适岗位,给你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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