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盛念夕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三个字清清楚楚,从广播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从容。
广播里的声音继续着,接着是一段娴熟的英文播报。
他的嗓音说起英文,莫名低沉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盛念夕坐在座位上,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
她想起九年前,她第一次坐傅深年飞的航班。
那时候她刚追到他不久,他还在实习期,飞的是国内短途。
她特意买了他的航班,坐在最后一排,怕被他发现。
他广播的时候,声音也是这样的。
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点紧张。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她听出来了。
现在他的声音不紧张了。
稳得像一座山。
但她却紧张了。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抬起,窗户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了火柴盒,马路变成了细线。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驾驶舱里,傅深年看着前方的云海。
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一切正常。
他握着操纵杆,手很稳。
“傅机长,能和您飞一班机,我可太荣幸了。”副机长小伙子很激动。
傅深年淡淡回应。
副机长听说过傅机长话少,不苟言笑,也很严厉,识趣地闭上了嘴。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阳光涌进来,把整个驾驶舱照得通亮。
傅深年眯了眯眼,想起盛念夕刚才登机时走过廊桥的样子。
她低头时,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她抬手别上去。
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反复在他眼前出现,挥之不去。
傅深年收回思绪,继续盯着仪表盘。
十二个小时。
他们将在同一架飞机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扇门,不到一百米。
-
盛念夕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因为机身剧烈颠簸,头顶的行李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人尖叫了一声。
盛念夕下意识抓紧了扶手,身体随着飞机上下晃动。
她并不害怕,但颠簸的时候总会紧张。
以前坐傅深年的航班,她也不怕,因为知道他在开。
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在经历一段不稳定气流,请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傅深年,请大家不要惊慌。”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虽然颠簸还在继续,但机舱中的乘客已然被这道笃定,沉稳的声线安抚住。
盛念夕的手又下意识松开了。
虽然不愿意承担,但事实却摆在这里,傅深年的声音让人很安心。
颠簸持续了十几分钟,终于过去了。飞机重新恢复平稳,窗外又是一片安静的云海。
又飞了三个小时,乘务长走过来,弯下腰。
“女士,不好意思打扰您。经济舱超售,我们给您升到头等舱了。您跟我来。”
盛念夕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多想,拿起包,跟着乘务长往前走。
头等舱在第一排,离驾驶舱只隔着一道门。
太近了。
她脚步停住。
“我不用升舱。”
乘务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女士,这是免费的,而且头等舱的座位更舒适,您长途飞行...”
“我知道。”盛念夕打断她,语气很客气但很坚决,“我不需要。谢谢您。”
她转身往回走。
乘务长追上一步。
“女士,这是航空公司的安排,不是针对您个人的,您不用...”
“我说了,不用。”
盛念夕的步子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很轻。
是驾驶舱门开了。
她没有回头。
“盛念夕。”
她的脚步依旧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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