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被孤立得太久,小尊王进入太庙,一股来自宗族的亲近感,顿时涌上心头。
太庙内部,高大的石柱林立,犹如巨人默默伫立,支撑着这承载王族记忆的殿堂。
石柱表面雕刻着精美的浮雕,那是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从龙相五城的开疆拓土,到历代先王率领臣民抵御外敌的宏大场面,人物栩栩如生,战争的激烈、臣民的坚毅皆刻画得入木三分,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往昔的辉煌与荣耀。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鼎庄重地摆放着,鼎身铸满了图案,历经岁月,却不显陈旧。
鼎中,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四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幅画卷,描绘着王族的重要事件与典故。
殿堂后方,历代林姓尊王的灵位整齐罗列,名讳与功绩清晰铭刻,宛如一部部无言的史书,闪耀着王族的荣光。
然而,灵位正中央供奉的,却非任何一位尊王,而是一把锈迹斑驳的铁剑。
斑驳的剑身被岁月染上铁锈,如同天然的纹理,虽掩去了昔日的锋芒,却沉淀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朴韵味。
“七星龙渊?”
小尊王目光触及此剑,脱口轻呼。
刹那间,儿时记忆如潮翻涌——父王曾无比郑重地向他揭示过这把剑的非凡来历。
“玉儿,”
记忆中,老尊王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可知为何我族太庙正中,不奉初代先祖,却供此剑?”
年幼的林守玉眨了眨懵懂的眼,茫然摇头。
老尊王微微颔首,眼中庄重与自豪交织:“此剑,乃我王族气运所系。正因它镇守于此,龙相国方能稳如磐石,屹立不倒。”
小林守玉歪着头,满是不解:“父王,可我看它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而且还生出许多锈斑,这能是宝剑?”
“孩子,”老尊王轻叹,目光仿佛穿透岁月,“此乃先祖林天放佩剑——七星龙渊!它非凡铁,乃是上古神魔大战遗存的神兵!”
他语气渐沉,带着对往昔的追思,“传说那场撼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后,神器凋零殆尽,唯七星龙渊历经劫数留存世间。它承载着大战的磅礴伟力,更凝聚着华夏的气运!初代先祖林天放仗此神剑,以盖世武勇与胆魄,斩妖除魔,救我龙相万民于水火。剑锋所指,邪祟尽散,百姓始得安生。七星龙渊,早已是我王族与龙相国世代昌隆的守护神!”
“华夏?”
林守玉听闻,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尽是震惊之色。
老尊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对往昔岁月的深沉追忆,缓缓说道:“没错,我龙相子民,追根溯源,皆是来自一个名为华夏的地方。只是那段历史太过久远,个中缘由,且不必深究了。”
说到此处,老尊王微微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严肃,紧紧盯着林守玉的眼睛,郑重告诫道:“不过,孩子,你必须牢记,这七星龙渊的秘密,是我林姓王族世代守护的核心机密,绝不能泄露给外人。一旦秘密外传,很可能会招惹来难以预料的麻烦,危及我王族的安稳,甚至影响整个龙相国的命运。你要铭记于心!”
小尊王凝望着眼前那柄“七星龙渊”,往昔与父亲的对话如缕如烟,悄然在心头萦绕,令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宝剑移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剑身。
就在触及七星龙渊的瞬间,一股寒意如幽泉般悄然漫上掌心,然而这寒意并非彻骨冰冷,反倒带着几分奇异的凛冽。
剑身微微颤动,恰似在深沉呼吸,细微的震颤顺着经脉蜿蜒游走,仿佛沉睡千年的龙魂骤然苏醒,从远古传来低低的呢喃。
青铜剑身上,北斗七星的纹路泛起柔和微光,如点点星辉,穿透皮肤,丝丝渗入血脉。
小尊王只觉丹田深处陡然升起一团温热,恰似山河日月的磅礴气息,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令他周身气血为之激荡。
剑柄处缠着的鲛绡,此刻竟无风自动,仿若有一股神秘力量驱使。
隐隐间,似有龙吟般的嗡鸣传来,那声音悠远而深沉,仿佛穿越时空的桎梏,自远古战场回荡而来。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倒映出小尊王的身影,可在光影瞬息流转间,这身影竟化作无数重叠的幻象:只见宝剑劈开神魔躯体,那一刻,血雨腥风,光芒万丈;
烈日高悬,初代先祖林天放将其高举,剑身闪耀,照亮山河;
还有在漫天飞雪里,它为守护龙相子民,与入侵妖兽奋力搏杀,剑刃染血却依旧锋芒毕露;
于烽火连天的城楼上,它被林天放挥舞,击退妄图攻城的敌寇,剑下亡魂皆为侵犯者的恐惧;
在宁静祥和的市井中,它光芒内敛,却散发着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龙相百姓安居乐业,岁月静好。
此时,小尊王掌心所感受到的,不再是金属的冰冷质感,而是带着温热的脉动,仿佛这把承载着千年华夏精魂的宝剑,正将无尽的力量,缓缓注入他的身躯,与之交融,赋予他守护王族与龙相国的使命与力量。
“此剑绝非寻常之物,可气运这等事物,无形无质,既看不见,又摸不着,究竟该如何去理解,从何谈起呢?”
小尊王紧锁眉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奈何脑海中千头万绪,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实在是苦思冥想而不得其解。
“想我林家王族,传承至今,到了我这一代,竟沦落为那四大家族任意摆弄的傀儡,处处受限,毫无实权。在这般境地之下,又哪里还能谈得上什么气运之说呢?”
小尊王越想心中越是烦闷,那股苦恼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涌上心头。
“难道是这把剑承载的华夏气运,被用完啦?”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伸手触摸七星龙渊的那一刻,那一瞬间,从宝剑上传来的奇异感受,犹如一道电流,瞬间触及他的灵魂深处,令他难以忘怀。
“李伯,我要给王族列祖上香。”
小尊王看向李伯,而后又对着祖宗牌位作出一个敬拜的姿势。
李伯看明白意思后,便取来了一柱黄香。
一柱香分三根,一根敬天,二根敬地,三根敬祖。
小尊王将黄香高举头顶,而后对着祖宗牌位拜了三拜,最后便将香插入大鼎之中。
“祖先在上,请听我言。我林家自初代先主林天放,顺应天命,道成大统,初登王座,至今已传至十代。想我林家初始是时,海内归顺,四方臣服,荣光无限。奈何世事无常,至孙儿守玉这一代,气运衰败,权臣当道,如乌云蔽日,致我如履薄冰……”
小尊王语调低沉,满是无奈与悲怆,对着先祖牌位,将心中的苦楚和盘托出,倾诉自己在困境中的无力与彷徨,哀叹自己虽心怀壮志,却难以施展拳脚的无奈与无助。
“列祖列宗在上,请明示孙儿,我究竟该如何做才好?”
小尊王言辞恳切,声泪俱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满心的困惑与无助都通过这虔诚的叩拜传递给祖先。
当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祖宗牌位时,眼前的一幕令他瞬间瞪大了双眼,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只见那鼎中燃香所冒出的青烟,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一般,在空中缓缓排列成一行字:执剑在手,气运归汝。
小尊王林守玉直勾勾地盯着那行青烟所化的字,眼睛都看直了,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这…这该不会是祖先显灵了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话音未落,小尊王忙不迭地再次纳头便拜,额头紧紧贴地,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期待:“不知是哪位祖先显灵?恳请明示,孙儿究竟该如何破此困局?”
“咳咳咳………”
恰在此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身后骤然响起。
林守玉急忙回头看去,就见李伯弓着身子,双手捂着嘴,正咳得满脸通红,身子也随着咳嗽声剧烈颤抖。
李伯艰难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林守玉又转过头看向先祖牌位。
就在这时,那袅袅香火青烟竟又缓缓变幻,变出四个大字:择日逃离!
“啊?先祖是要让我逃出这里吗?”
林守玉面露迟疑,随即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的眼中陡然一亮,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如今尊王处处受制于人,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法施展,但林守玉可以逃出这牢笼般的地方啊,先祖真是高瞻远瞩,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自责。
“多谢先祖,为孙儿指明如此良策。”林守玉满心感激,再次对着牌位深深拜下。
然而,兴奋的心情还未消散,林守玉转念又想:“可是我该往哪里去呢?如今龙相五城几乎遍布四大家族的耳目,想要找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谈何容易。”
想到此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绝望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天大地大,却不知何处能容我安身,还请先祖慈悲,再为孙儿指明方向。”
林守玉满心凄楚,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咳咳咳……”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