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后的章节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那缕可怜的青烟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最后的尴尬痕迹。足足过了三秒，不知是哪个角落，一个压得极低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嚯，架势摆得十足，还以为要憋个惊天动地的大招呢，结果……就放了个屁？”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漏了气。
紧接着，如同堤坝决口，压抑的哄笑声猛地爆发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一个学员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疯狂耸动，一边捶着桌面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搞了半天真是纯现眼啊！哥们儿，你这前戏也太足了吧！”
覃文对周围的哄笑充耳不闻，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如同废纸的符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可能！步骤绝对没错！灵力的引导、符纹的勾勒，都与师父所教一般无二，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怀疑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是否迥异时，旁边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学员悄悄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她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同情和好意：“覃…覃文同学……我们…我们初学画符，用的都是最普通的红墨水，只是用来练习勾勒线条的……根本…根本承载不了灵力的，你这样子…肯定激发不了的呀……”
红墨水？！
覃文猛地一愣，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瞬间恍然大悟！
他抬手就照着自己脑门狠狠来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心里顿时一万个憋屈滚过：“靠！原来是材料不对！这老狐狸！她明明知道我用的是这破墨水，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却一声不吭，就等着我出尽洋相！”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头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讲台上好整以暇的墨云，再也压不住火气，扯着嗓子就吼：
“这破墨水怎么行！给我朱砂！拿真正的朱砂来！小爷我重新画一张，让你们一个个把眼珠子都睁大看清楚了！”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把满堂的哄笑给炸没了。
众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
朱砂？
什么朱砂？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学员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都是纯粹的疑惑，脱口而出：“朱…朱砂？那是什么东西？咱们画符……不都是用这个红墨水的吗？从来没听说过还要用什么朱砂啊？”
覃文这石破天惊的索求，也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墨云导师的心上。
她原本沉浸在对那失败符咒和奇异咒语的思索中，此刻被猛地惊醒。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仔细打量着台下这个怒气冲冲的少年。
刚才他那套行云流水却又完全陌生的结印手法，还有那迥异于正统、却隐隐暗合某种玄奥韵律的咒语唱词……难道真都是从那本莫名其妙的《剑仙的自我修养》里看来的？
光是靠着看书自学，就能到这种程度？这小子展现出的资质和那种近乎本能的符感……简直是块蒙尘的璞玉！还有那本书……看来绝非寻常之物，必须得想办法弄来看看……
就在墨云心念电转之际，覃文见无人应答，火气更盛，再次高声喊道：“墨云导师！请把红墨水换成朱砂！我要画真正的符！”
墨云导师眼底深处的审视和惊讶瞬间被她完美掩去，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迅速舒展眉头，脸上瞬间堆起一副春风化雨般的和蔼表情，只是那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
她故作疑惑，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哦？这位学子，你一直提及的‘朱砂’……究竟是何物啊？为师倒是从未听闻过此等画符材料。”
覃文这下是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脱口而出：“朱砂就是……一种矿物啊，埋在地下的红色矿石，研磨成粉用来画符，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你们……你们难道都不用？”
“矿物？红色的矿石？”墨云导师故作沉吟，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若说是蕴含灵性，可用于制符的矿物……在我龙相世界，倒确实有一种，不过我们称之为——‘赤坤砂’。学子你所言的，莫非是此物？”
赤坤砂？
覃文脑子飞快一转，立刻明白过来。
是了，这里是龙相世界，名称不同太正常了！这赤坤砂，必然就是他所知的朱砂在此地的名称！
想通此节，他连忙顺势下坡，脸上挤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挠头道：“啊……对！应该就是这个！弟子家乡见识浅薄，习惯叫它朱砂了，让导师见笑了。我看其色赤红，质如细砂，便自行取了个粗浅的名字，说的正是这赤坤砂！”
“哈哈哈哈！”墨云导师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仰头笑了起来，边笑边轻轻摇头，再看向覃文时，眼神里竟然多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宠溺？
她心中暗道：“果然是个野路子出身的天才苗子，连最基础的常识都混淆不清，竟能自行摸到门径，甚至差点用普通墨水就引动了一丝微末灵应？这天赋……简直是为符箓之道而生的！此子，我必须亲自好生调教，绝不能浪费了这块绝世好料！”
笑音渐收，墨云导师脸上温和之色更浓，她柔声道：“无妨，不知者不怪。既然你提到了，那今日，为师便为你，也为在场所有同学，详细讲解一番，何为真正的‘赤坤砂’。”
说着，她手腕一翻，竟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温润，一看就知并非凡品。
课堂里，一众学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他们完全搞不懂这剧情是怎么发展的。刚才还被他们集体嘲笑的覃文，怎么一转眼，就让向来严厉刻板的墨云导师不仅笑了，还笑得如此“慈祥”？甚至要当场开小灶，讲解起听起来就很高级的“赤坤砂”？
“不是吧……导师这偏心偏得没边了啊！”
“赤坤砂？那是什么？听都没听过……”
“我感觉我们在这儿纯属是陪太子读书了……”
墨云导师小心地拔开玉瓶的塞子，将里面细腻如尘、艳红如血的砂粒缓缓倒入一个白玉小碗中，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追溯上古，神魔征战，天地失色。”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将所有人的思绪引向遥远的过去，“有无数天神于此浩劫中陨落。”
赤坤砂在碗中堆聚，红得惊心动魄。
“他们炽热的神血浸染大地，渗入深土，历经万年沉淀，其精华不散，最终凝华，便形成了这至阳至纯的——赤坤砂。”
接着，她又取过一旁的水壶，将清冽的泉水缓缓注入碗中，水流与红砂相遇，并未立刻相融。
“此砂非凡砂，其内……蕴藏着残缺的天地法则碎片，是那些陨落天神留于世间的最后痕迹。”
她拿起一根通体乌黑的玉杵，开始缓缓搅动，清水渐渐被染上瑰丽的绯红色，砂与水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浓稠而灵光微闪的奇妙液体。
“后世符师，唯有以这赤坤砂为墨，辅以独门秘法调和，方能引动其中蕴藏的天道之力，绘制出真正具有神通威能的符箓！”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