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王秀梅要两分钱一桶毫不手软,但是傅时衍家她就不想这样,再者两家离着不远,一担水眨眼她就送过来,哪里用四分钱?
当然,别人也不待花这个冤枉钱的,谁也不是冤大头。
江念昔却不在乎这一毛两毛的钱,她要的是方便,不只是挑水另外柴火家里也缺,还有一个大头劳力——推磨!
推磨虽然可以借生产队的驴,但是一个生产队就那么一头驴排出来推磨,几十户人家轮,什么时候轮到还不知道呢。
一旦轮到自家,哪怕晚上不睡觉也得赶紧把粮食都给磨出来,要不下一家就催。
不用驴就人工推磨,那像驴一样拉磨不一会儿就晕头转向,江念昔觉得自己肯定不行。
这事儿重要到她觉得要是老傅家的人肯给她挑水拉磨,她真的可以原谅对方的算计。
现在花点钱能请王秀梅帮忙,多好啊。
王秀梅是烈士家属,虽然当年抚恤金是一次性发放,可平时生活里大队还有照顾。
比如基础口粮比例多一些,发放的柴火多一些,上工的基础工分也高一些,以此来保证她和孙子以及养女的生活。
而王秀梅力气大,尽管已经五十五岁了却还下地挣工分,家里吃喝不愁,就是……没什么现钱。
她想给孙子攒钱以后娶媳妇。
江念昔现在有钱,她觉得正好和王秀梅互利互惠呢。
最后两人讨价还价一番,王秀梅一天给她送三担水,只要天气好就让孩子再送一捆柴禾,江念昔家推磨的事儿她也包了。
她是烈属,用驴优先,不过给江念昔推磨她可以自己来,不占生产队的便宜。
这样挑水加柴禾江念昔给她一毛。
一个月有三块钱,败家婆娘!可自家真的很需要这三块钱!
推磨一个月给五毛就行,不推磨就不给钱。
一个月口粮就那么多,推一次就时间久点,分两三次就每次时间短点,
要是别人江念昔一是不敢轻易找人交换,怕被举报地主资本家行径。
二是也不会这么大方,怎么也得少给点,但是给王秀梅这个长辈,她宁愿多给些。
而且人家三大娘虽然看着不好相与,实际一点不占便宜。
她让王秀梅保密,不能让人家知道是金钱交易。
王秀梅:“放心吧,我老婆子力气大愿意给谁帮忙就给谁帮,没人敢问我。”
她年轻时候也是个乐于助人的,当初没少帮有困难的人家挑水推磨。
可这会儿她老头子和儿子都没了,却不见几个人主动来帮她,甚至还有人嫉妒她享受烈属待遇呢。
王秀梅不觉得江念昔让她挑水推磨,反而觉得江念昔心善想帮衬她钱。
反正对她来说挑水推磨不算啥活儿,还能赚钱,简直是天大好事儿呢。
她看江念昔就越发顺眼了。
王秀梅继续给她送水。
江念昔瞅着她一个老太太挑着一担水还健步如飞,不禁自惭形秽。
等第三担水挑完,江念昔笑着跟王秀梅道谢,谁知老太太理也没理又挑着水桶跑了。
江念昔:“……”那好像是我家的水桶呀。
过了一会儿,王秀梅又挑着一担水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筐子,里面放了些菜。
王秀梅把扁担放好,菜也倒在院子的簸箕里,“行啦,月底再说。”
她怕江念昔再说什么,赶紧走了。
王秀梅习惯被人家指责挑刺,特别怕人家夸和道谢。
江念昔今儿抽风跟她说了好些个谢谢,不断地夸她力气大做活儿麻利,让她浑身不得劲。
江念昔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抖着脚惬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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