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撑起身,头搭在木板上越过来面对着他,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你以前住的漪澜殿好歹也是皇子的居所,难道连地龙都没有?”
“怎么没有?”楚沥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大楚的皇宫,就算是偏殿也铺了地龙的烟道。可是……建了,不代表烧得起。”
林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烧暖一片宫殿的青砖地,一天至少需要上百斤的好炭。”楚沥渊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在宫里,只有父皇、中宫,还有东宫那位太子殿下,能享受无烟无味的银丝炭,敞开了供应,日夜不断。”
“反正以我冬天份例的炭火,漪澜殿用不起地龙,我的宫殿里都是烧炭盆。”
“你才不是用不起,你是都被孙长利那个坏蛋把钱骗去了!我买的三车硬木炭,够咱们烧整整两个月,才八两银子!”
楚沥渊愣住了:“三车炭,烧这么暖和,能烧两个月?!”
“那当然!”林窈把身子缩回被窝,舒服的又哼了几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在地下烟道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劈啪声。林窈折腾了一晚上,此刻在这极致的温暖中渐渐有了困意。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我厉害吧……把你那点可怜巴巴的俸禄精打细算,咱们这日子,不也过得……热乎乎的……”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绵长平稳的呼吸。
楚沥渊偏过头,借着昏黄的烛光,定定地凝视着木板那头恬静的睡颜。
那句含糊不清的“咱们的日子”,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一直以来那层麻木且自卑的外壳上。
几个时辰前,在摘星楼的窗外,当看到楚怀安那辆奢华的紫檀马车时,他满脑子想的还是退缩。
他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什么都有,而自己给不了她好日子,所以他连冲进去的底气都没有。
可是现在,林窈就躺在他身边。
她选择留在这个破王府里,用区区八两银子,亲手替他撑起了一个热乎乎的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野心,在楚沥渊的胸腔里轰然点燃,甚至比地龙里的炭火还要炽烈百倍。
他过去从不在乎钱财,也不敢结党,甘愿当一块被皇权呼来喝去的死木桩。
父皇不给的他不争,父皇不提他也不会要。
若是林窈今晚回答楚怀安,她想走,那么他只会转身离开。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楚沥渊也不想放手了。
他想要钱,想要很多很多钱!
他想要权,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
只有把权势和财富死死握在自己手里,他才能为他们的四王府铸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他要让楚怀安、让那些所有企图觊觎林窈、伤害林窈的人,永远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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