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画的右上角,多了一首题诗,用的是楚怀安那手漂亮到堪称碑帖的簪花小楷: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日月忽其不淹兮,愿尔初心长在。
承明殿前旧桃花,犹记双丫小青鞋。
他年若得麟儿至,唤作思窈亦无猜。
林窈并没有注意到这画上多了题诗,倒是旁边的楚沥渊看清了题诗,从她手里一把把这画抢走。
他的目光落在那首诗上,从右到左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年若得麟儿至,唤作思窈亦无猜”
思窈?!
楚怀安竟然把孩子的名字题在了一幅画着阿窈的画上,送到了四王府,送到了她的“丈夫”面前。
这不是题诗。
这是一封写给全天下人看的情书。
楚沥渊的手指在画轴边缘捏紧了,骨节发白。
“你在看什么?楚怀安画的很好?拿出去能换钱吗?”林窈凑过来想看。
楚沥渊果断把画轴合上了。
“你人钻钱眼儿里了吗,什么都要换钱。”他把画轴随手搁在桌上,转身对嬷嬷说,“多谢太子殿下费心,替本王回禀一声,东西收下了。”
嬷嬷行礼告退。
林窈看了一眼楚沥渊的脸。
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阴沉脸。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楚沥渊,你没事吧?你脸怎么那么臭?”
楚沥渊白了她一眼,没回答,转身回了东厢书房,步子比平时快,右腿的伤让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但他似乎顾不上了。
林窈盯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回头对春桃和梅儿说:“太子送的东西太多了,他面子挂不住了!”
林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问自答:“嗯,应该是面子问题……”
两个小丫头看着自家王妃这副“我已经分析透彻了”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别愣着了,”林窈两眼放光地扫视着院子里那座小山似的箱笼,活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快,把太子殿下送来的东西都给我好好清点一下。”
她掰着手指头算:“阿胶、燕窝这些东西,还不如多买几斤牛肉来得实在,能卖的全都给我卖了,哈哈!”
春桃一边在纸上记,一边弱弱地插了一句:“王妃,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的心意……”
“心意又不能当饭吃。”林窈毫无心理负担地挥了挥手,“修地龙肯定得花一大笔银子,你看看咱们这个家,两个病秧子天天吃药换药请大夫,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她随手拿起一盒鹿茸片翻了翻。
梅儿问:“这个也卖?这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先放着吧,”林窈顿了一顿,“楚沥渊那一身血窟窿,喝点鹿茸片当安慰剂也行。”
说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愤恨的骂道:“那个废物楚沥渊,出去一个月一分钱没往家赚,倒是赚了一身伤回来!”
东厢书房里,楚沥渊正盯着那首诗发呆。
但是院子里林窈骂他的话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鹿茸片——”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鹿茸片怎么了?”林窈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留着!”
又安静了两秒。
“留那破玩意干什么?公鹿的角质层,跟啃人指甲也没什么区别……”
但春桃注意到,王妃一边骂一边早把鹿茸片从“待售”那堆拿出来,放进了“留用”那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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