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具死相
正逢此时,有一道黑白二色之气,闪遁至此处江边
一只长着黑眼圈,浑身是结痂的白罴,将垂死白莲从江中捞出
递给了一名身形枯瘦,身体上道道利器伤痕的少年
“三……三七……”
“这是……是纯……纯血妖……妖族……”
“吃……吃了……能壮……能强壮身体……”
三七,从蠢蛋手中接过白莲
轻轻抚摸她的莲叶,又探了探手,按了按她的莲台
最后又将她拎起,看到了她根茎之上,被斩断的地方
这白莲,被三七三番触碰
忽然莲叶“炸起”,身体冒出断断续续,又极其微弱的神通光芒
三七眼神哀伤,却嘴角抿起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弧度
“小白莲,你啊……是不是也被自己的同类害了?”
“我啊……刚被一群人族,追杀呢!”
“他们,要放干我的血……”
“就只是因为……我用我的血,救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命。”
“他们见我的血厉害,便想要抓住我呢!”
“他们,上个月还与我互称兄弟呢!”
“他们把我关在什么都看不见的地方,关了我一个月呢!”
“我的眼睛……现在都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三七打量着白莲,将其高高捧起
“小白莲,你怎么比我还惨啊?!”
“蠢蛋说你是妖族,你也被妖族骗了?”
“你被切断的地方,极其讲究呢!”
“我从前做过花丁的活计,能看得出来,你原身是一株并蒂莲花。”
三七,将手在白莲根茎断处,比划了一下
“从你这个地方切断,只会损你,不会伤到那一朵与你并蒂的呢!”
三七,忽然仰天
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们为什么这么坏?!”
“为什么,除了人族,妖族里面也全都是坏的?!”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太坏了!我再也不相信他们了!”
“哈哈哈啊哈哈!”
“被伤害了这么多次,我就是个傻子!”
三七笑出了眼泪
他看着小白莲,总觉得这一朵无根无依靠,又枯黄衰败的白莲
与自己极像!
他忍着疼痛,将自己手腕血痂,连带着半块皮肉撕下
将自己的血,喂给萎靡的白莲
他流着眼泪,咧开嘴笑
“小白莲,我们都要活着!”
“他们,杀不死我们!”
“他们,再也不能欺骗我们,又伤害我们了!”
三七,将饮了自己血液的白莲,放归长江之中
见她随波逐流
他坐到蠢蛋背上,遥遥的冲着白莲摇了摇手
留下一句:“好好活着!”
便随蠢蛋化作黑白二色,不知遁去了何处……
……
..
在三七离去的刹那
三七原本所在江边的对岸,有雾气淡淡散去
露出了两位老者,和一位少女来
..
其中一位老者,挎着药箱,背着药篓
似是来到江边采药
另外一位老者,垂钓江边
可若细细打量,这老者明明用的是直钩
直钩钓鱼?闻所未闻
这怎么,会能钓的上鱼儿来呢?
——
直钩钓鱼的老者,看向身边少女
“姜颂,将那与你同源的白莲,打捞过来。”
老者话音方落,名为姜颂的少女,便化作一尾青鱼,跃入江中
这青鱼顶着白莲,送到岸边
白莲方一触岸,便化作了一位蜷缩着身体,身无寸缕的少女
她缓缓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背着药箱的老者,中气十足的开口
“你,一身妖血流干,如今又被灌了九黎王血。”
“已不再是妖族,而是再造生命,化为精灵。”
“我扁家,与天抢命,被天道诅咒,不许修行。”
“以后,你便入我扁家族谱,做我的孙女。”
“也做我扁家,有史以来,唯一能修行之人,可好?”
赤身裸体的少女,虽然眼中茫然
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老者,中气十足的大笑
“好!好好好!”
“我扁鹊医术,后继有人了!”
扁鹊从背后篓中,取出一件素衣
为少女遮挡身体裸露
“四气调神,五运行。”
“阴阳应象,治未病。”
“唯有白莲,素问经。”
“往后,你便是我扁家后人。”
“名素问。”
——
扁素问:“祖……爷爷?刚刚那一尾青鱼,是人族还是妖族?”
扁鹊:“她的情况?比你更复杂,要不是那直钩钓鱼的老东西请我出山,怕是没人救得了她。”
“哪怕……她承的血,比你还多。”
..
扁素问:“祖爷爷,我们要去哪?”
扁鹊:“去一个叫做稷下学宫的地方,有一个老穷酸,请我出山任教。”
……
..
扁素问遥望天边
“祖爷爷……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扁鹊随着她眼神看去,皱眉琢磨了一下
“以那九黎王血小子的速度?”
“快些三年,慢些四年。”
“你便能在稷下学宫,遇到他了!”
——
毕竟
那位庄子,可是等了他好多年啊……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