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走进网吧,一眼就看到刘劲松常用的保温杯。
他忽然张口结舌,连着后退几步,情绪翻涌,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那个保温杯……”
“不卖。”乌玉说。
“洗得很干净。”
“顺手的事。”
费伦沉默了好半天。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乌玉:“谢谢你。”
“不打折。”乌玉说。
费伦扯动唇角,露出个笑。
他说:“我是费伦。”
乌玉立刻露出个营业性的笑,装作恍然大悟:“哦,是你啊!”
费伦注视着乌玉三秒,抓住她眼中的茫然。
他指着自己:“我是刘老板的朋友。炒期货的那个。”
乌玉这才想起来了。
她撇了撇嘴:“你怎么才来?”
费伦没吭声。
乌玉坐回前台,从抽屉里掏出饭盒子,继续扒拉,头也不抬:“大刘老板有个老母亲,大刘老板没了以后,我们见过面了,阿姨很信任我。阿姨请了几个大刘的朋友成立了治丧委员会,共同监管款项来龙去脉。因为大刘老板预支了我一年工资,所以委托我来处理店面操作款项。店里的员工已经遣散。目前在转让。转让好以后去办注销工商登记等手续。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费伦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他本是来缅怀刘劲松的,可闻言,却忍不住问:“治丧委员会,都有谁?”
乌玉把微信群成员翻出来,放在费伦面前。
费伦记住那几个头像,掏出手机,在自己微信上对比了一下——几个都是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和企业家。
费伦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乌玉。
……
刘劲松跳楼而亡,在天台留下一封信。
新的内容一如他的人一样,理性,谨慎,克制。信里没有丝毫描述心情和原因的只言片语,只有顺序清晰的卡号,密码,网络密码,资产地址,若干比特币,钥匙,证件号,证件位置。
非常完整,显然不是匆忙写成的。
这封信没有公开,也几乎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就在这样理性的满篇数字中,乌玉的大名出现在这封信上。
信纸的最后一列写,山海省平新市网吧,注册名XX公司,自己的股权交给母亲,具体处理交予合伙人乌玉,按股权合同分红。另附合同链接。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字。
不好意思。
这四个字是最后加上去的。按照时间推算,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刘劲松应该已经在天台上了。
于是,“乌玉”这个做背景调查都查不出东西的名字,落在有心人眼里,有着别样的理解。
乌玉是刘劲松的徒弟、传承的晚辈,几乎是共识。
有人解读为,来来是科技时代,算力是基础,所以必然要比拼电力和能源。
还有人想得更深一步:刘劲松选择在矿产区的电厂旁边开一家网吧,这个选址颇有深意。把这家网吧托付给乌玉,配上那句“不好意思”,相当于把未竟之业托付给徒弟。
那么,究竟是什么同时需要算力、电力和设备呢?
答案有很多。
于是费伦来了。
此时此刻,费伦靠在前台,直截了当地问乌玉:“你很看好区块链和虚拟币?”
“看好。”乌玉毋庸置疑地给出肯定答案,开口居然像行业前沿文献一样富有洞见,“区块链和虚拟币相结合,会改变各行各业的生态,例如长租公寓。现在投资人很喜欢这个概念,说明钱往这块流动。这是趋势。或许十年以后,整个国家都会使用电子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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