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肠子河村成立了工程队,接下了拆除羊肠子河矿的工程,常村长总算松了口气。
好消息,至少有工程做,大家好歹有个进项。
坏消息,小矿关停说给一笔买断工龄的赔偿金,没给;江海集团要拆了副食街,赔偿也没给。
一边是眼下的钱,一边是将来的钱。
将来的钱很重要,但眼下不被饿死更重要。
钱呐!
没钱的时候,觉得有钱就高兴了;
有钱的时候,村民们反而开始难受别的。
毕竟是陪伴了几十年的小矿,过去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难受有什么用。”有人夹着烟吸了口,“大烟囱都炸了,时代变了。没听乌玉和常思远说吗?国家的煤挖太多,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上赶着不是买卖,反而越干活越穷。小矿关停,反而是好事。”
“时代变化也太快了,干啥都不能干一辈子。以前还以为挖矿能挖一辈子呢。现在……嗨!没了就没了吧。就这样吧。”
“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东西是非它不可的。”有人应和。
“不然呢,还能咋。常小光说跑就跑,就算人抓回来,钱也没了。算了吧。”人们说。
没什么可说的,谈不上想不想得开,只是算了,就这样吧。
于是,轰隆一声响,尘土飞扬,羊肠子河矿的楼,塌了。
风一吹,尘土弥漫,连带着刚刚人们向前吐出的二手烟,回旋着扑了大家一头一脸。
“大爷的你们抽的烟……”
“老常你咋揉眼睛。”
“灰太大,眼睛都迷了。”
“我也是。”有人揉眼角,“又烟又灰,迷眼睛。”
开工第一天,炸了小矿办公楼,江海集团为了应付主管单位的要求,预付了羊肠子河村工程队30%的款。
大家分了钱,一哄而散,去副食街的麻将馆打小麻将。
小矿关了,副食街自然就没生意了。麻将馆开着窗,刚炸完的小矿办公楼的灰往众人鼻子里钻。
常村长连输九把,面色发黑,不情不愿地又被人拽走50块。
“常思远现在出息了,混到大城市去了,老常给钱给钱。”
“他?乱混的!让考公务员也不考,能把自己的嘴糊弄明白我就谢天谢地——”常村长露出点笑模样。
“孩子长大了。过几年得筹备结婚的事了,现在外头房子涨得一天一个价,大城市房价贵,常思远的房子咋整?”
“别提了,他大哥的房子还没买,现在也没工作,一家子跟着我挤,我俩儿子,得买两套房子。钱呐!怎么都不够。”常村长洗麻将。
“等着副食街赔偿款下来就有了。”
“我就等着副食街赔偿款。”常村长丢出一块麻将,“合同在我们手里,副食街地块明明白白属于我们羊肠子河村,如果海大富他耍心眼子,我们就接着闹,反正江海集团也跑不掉!”
“这事保证——糊啦!”
另一边,海大富也正指着副食街地块告诉壬金资本:“除羊肠子河矿的地块之外,这块地也属于江海集团。”
“合同手续齐全?”
“齐全的。”
壬金资本的人点点头:“这块地很好,拿来就能用,不像羊场子河矿那块地,还要先把矿坑里的各种危险物质处理好,才能继续运营。整体规划的话,矿坑周围可以用建景区博物馆一类公共设施,换来政府对周边商业用地的政策支持……”
两边谈完,海大富又丢了一堆发票、费用申请单和协议给Lydia:“签字。”
Lydia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这叠不知道什么账。
如今,很多模糊的账务都从自己的小公司走,任谁都知道,这样容易出问题。
但海大富真的离婚了。
Lydia咬着牙,签下名字。
……
刘劲松签了名字,把杂志递给对方,对方非常激动:“您是我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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