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如果把旧资产剥离,那么一定得有新质生产力进来。但我没看到江海集团有新的投资方向和发展路径。”
金玉握住咖啡杯,垂下眼,几息后,抬起眼。
“江海集团的股东,YINK,最近对区块链非常感兴趣,大张旗鼓地寻找相关项目。你知道吗。”她笑起来,用手把黑亮的及肩发拨到一边,唇角弯弯,仿佛在讲八卦,“有个大学生创业团队,什么都不懂,方案很稚嫩,产品也没有,但就是搭上了‘区块链’这个风口,YINK就非常重视他们,特意帮他们喂资源。”
费伦沉思着轻击咖啡杯:“YINK是海大富的第一大股东。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易住链。”金玉从手机里翻出资料给他看,“一个区块链上的租房平台。如果这个模式跑得通,后续还可以扩大到房地产交易。涉及到土地,可玩的花头就更多了。”
费伦凝视着咖啡杯。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关于海大富的私事。”金玉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这个消息纯属小道。特别有意思。”
费伦靠过来。
金玉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海大富在离婚。”
离婚?
费伦说:“这个级别的董事长——战略性离婚?”
离婚,往往跟分财产有关。如果江海集团真要重组,那么先离婚做好资产隔离,完全是常规操作。
金玉摊手:“谁知道呢。海大富反正不老实,花头多着,没准他老婆早就受不了他了。”
费伦不以为然:“他们这种人哪个没三五个情人,你信爱情小说那套才真是真完蛋了。”
两人笑起来,老友般聊起别的,仿佛刚才的话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费伦聊着天,微微有些走神。
内幕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这几个消息透露出来的巨大含义,让他的脑子不住地思索。他现在觉得,江海集团重组的消息,十有八九不是空穴来风。
金玉看着对面略显心不在焉的费伦,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但其实她的杯子早就喝空了。
但金玉并不介意。
所以她还是做出喝一口的样子。即使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毕竟,她今天来见费伦,也不是真的为了喝咖啡。
……
费伦走出咖啡厅,第一时间拨出了电话。
“关键信息有两个。一是江海集团专设子公司,把羊肠子河矿地块从集团业务中剥离;二是海大富正在离婚,极有可能为了资产隔离。”
“综上,我的结论是,在第一大股东YINK的插手下,江海集团确实即将重组。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消息可不可信?”
费伦垂下眼。
“可信的。我们很多年情分。”他说。
……
费伦走后,金玉笑眯眯地又买了杯冰美式。
咖啡店老板笑着说:“那个男人。”她指了指费伦离开的方向,“他喜欢你。”
“啊。”金玉慢慢说,“我想也是。”
咖啡店老板说:“你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他都深信不疑。”
金玉开玩笑:“我说假话,他也信?”
咖啡店老板把咖啡递给她:“信啊。所以说,我们往往高估爱情嘛。”
金玉接过咖啡,劳力士在腕间松松下滑。表圈的切割在柜台前折射出一圈虚伪的光晕。
她扭头,也看着费伦离开的方向。
“他喜欢我,我阻止不了。”她意味深长地说,笑着喝下咖啡,然后把空杯子留在柜台上。
雪白的马克杯,光亮亮的。
细看,咖啡干涸在白色的马克杯外壁,留下星星点点的浅淡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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