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准备离开,而周玮软弱地哭了。
“……金玉!死人了。”周玮说。
“资本市场本来就是绞肉机。”金玉轻轻抚摸手腕上的表,“每天都有死亡发生。”她拍了拍周玮的肩膀,“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会目睹新的死亡出现,可能就在明天,可能就在下一刻。可能是你。可能是我。”
周玮浑身发抖,默默流泪。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窗前是豪华酒店,一层有奢侈品名包保养店的店面,极具设计风格的门牌,黑色白色,在中间汇聚成一片混沌的灰。
金玉注视着那团灰色,而周玮抽出一张纸巾,盖住双眼。
“许家乐买过一块二手的劳力士。”周玮慢慢说,“她曾经和同事说过,买这块表装点门面,是希望成为你。先成为你,再做你做的事。”
金玉要想好半天,才能明白周玮话里的意思。
她指了指自己,荒谬得笑出声:“因为我?我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港纽敦坡,北上广深,我这样的人大把。我是nobody。许家乐买表,不是因为被David刺激到了吗。”
周玮说:“她想成为你。你对她来说,不是nobody。”
金玉怔住了。
很久以后,她才干涩地开口。
“她没对我说过。”她说。
周玮说:“你对她的影响,其实很大。”
“我不知道。”金玉一丝不苟的脸上罕见地茫然,“她没告诉过我。”
“不重要。都过去了。”周玮说。
两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若是她告诉我。若是我知道。”金玉看着风吹过树叶,“我会告诉她,你学错了。”
风吹过树叶,树叶摆手,在车窗洒下斑驳的幻影,
沙沙,沙沙。
不要。不要信。不要相信这个世界。
金玉缓缓转动手腕,手表的光斑刺目地折射开。
“其实。”金玉轻声,“我这块劳力士,是假的。”
……
金玉的表,就是请眼前这家奢侈品名表护理店的老板帮忙挑的。
而这,这才是她和她能在店内相遇的真正原因。
4月底的风微微热,金玉从周玮的车上下来,走在婆娑的树影下。大片大片的暗影落在她雪白的风衣上。随着她向前走的步伐,幻影不住地破碎。
衣角纷飞,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手腕的表银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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