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攥着小光的胳膊,继续说:“那时候,我亲眼看到乌磊的亲妈把他丢在医院门口!我老头活着的时候,一直不让我说!”
再次哗然。
这些年,关于金玉,关于乌磊,村里有不少流言蜚语,也有人向村里举报过,但乌红伟这么多年对金玉不闻不问,流言也就渐渐淡了。
谁能想到,有人可以对亲闺女狠得下这个心?
顿时,所有人的怒火都对准了乌红伟。
“乌红伟,还钱!”
“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一个个的骗村里的钱,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钱是老村长分的!”常村长厉声说。
“我呸——”终于有人骂老村长,“谁知道他私下昧了多少呢!”
常村长用力把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砸往地下,嘣的一声,会场静了静。
“因为乌红伟该拿!”常村长掷地有声。
这下,连乌红伟都意外地睁大双眼。
会场静了静,顿时又愤怒地沸腾了。
“好哇,是不是乌红伟给你钱了!”
“小常,你说说理!”
常村长高声道:“你们别以为老村长没了,就没人替他说话!我替老村长讲两句!”
“当年老村长喊人凑钱开羊肠子河矿,一共31股,乌红伟家出了1000块钱,有一股;更早的时候,老村长凑钱开养猪场,乌红伟他爹给养猪场出了1000块钱,后来养猪场黄掉了,老村长把这1000块钱挪出来也放到矿里,额外多算了乌家一股,所以乌红伟他爹在矿上有两股;羊肠子河矿还没建成,乌红伟他爹去外头开矿,死井下了,老村长就把这两份都算在乌红伟头上了,发征地款的时候,老村长给乌红伟两股的钱。”
“编瞎话吧,乌红伟他爹哪来的钱?”
“那时候的矿井,十下五死,你敢下井你也有钱,我问你,你敢不敢下井?”
那人嘟囔半天,最终也没说出“敢”字,最后忿忿:“难怪早死,这是拿命换钱。”
有老人说:“那时候吃不饱,不拿命换钱,就得饿肚子。好歹还有一条命,咱的命也不值钱。”
“乌红伟他爹支持老村长,就是想万一有个不测,老村长能照顾他儿子。”常村长冷冷地说,“我问你们,谁有乌红伟他爹出手大,支持老村长,第一次掏1000块,干黄了,第二次还掏1000块?”
众人议论纷纷:“那时候的1000块钱,好多钱了。”
“你的意思是,乌红伟拿的征地款比别人多,不是因为他家有两个男丁?”
“不是。”
“跟儿子没关系?”
“没关系。”
“无论乌红伟送不送走亲闺女,抱不抱乌磊,都不影响他拿一百五十万?”
“跟乌磊没关系,你们听明白了吗?”
常小光急了,分辨:“你少找借口,那这么多年,你为啥不说?”
常村长说:“乌红伟守不住钱,没一年就把一百五十万霍霍没了,钱都没了,搁你,你去跟他说这些?我告诉你小光,你别转移话题,该乌红伟的,村里给他;不该你的,你就得补回给村里!”
小光听明白了,村民听明白了,乌红伟和李萍也听明白了。
李萍不言不语,晕了过去。
会场再次乱了套,掐人中的掐人中,泼水的泼水,赶紧把李萍送回家。
乌磊开门。
见了乌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闪烁,有的人对着乌磊嘿嘿一笑。
乌磊关上门。
隔着窗子,凑热闹的人往里面看。
“……难怪这么懒。”
“就说不是亲生的。”
“所以没姑娘跟他结婚。”
“你妈不要你了,乌磊。”常老二笑嘻嘻嚼舌根。
乌磊环顾这房子,又看着玻璃外的人脸,额角青筋乱蹦。该死的流言蜚语,像一张网,像一个牢笼。
往日里懒洋洋的人瞬间竖起浑身的尖刺。忽地,乌磊一拳砸在玻璃上,白蒙蒙的玻璃霎时间四分五裂。
人群一哄而散。
冷肃的空气涌进来,乌磊大口呼吸几十下,然后用头重重抵住碎裂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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