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测试舱的温度经过一夜的冷却之后,温曼妮将舱门打开,里面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见证历史的奇迹。
陈恳和温曼妮一起在热物理实验室,按照高澜昨天的步骤,亲自再验一遍。
当第二遍的数据出来时,和昨天的一模一样,那一刻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成了!”
“嗯!”
他们一鼓作气,将大尺寸验证的验证工作也一并做完,然后等待冷却。
周三早上,陈恳和温曼妮将几次实验的数据和记录都归档好。
试样和测试结果一起呈交给容承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眼里停顿了一秒,看了一眼陈恳和温曼妮,随后点头。
“行,继续推进。”
当天晚上,温曼妮回到宿舍,有点疲惫,但也感到充实。
她把笔记本和工作资料放在桌上,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
热水从头浇到脚,她站着没动,让水流过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每一寸皮肤。她洗了很久,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她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毛巾擦头发。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台灯亮着,光晕不大,刚好笼住桌面。
她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翻开笔记本。
一张纸条从里面滑出来。
她捡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还剩四天。”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周围。
她的宿舍是四人间,临时安排的,另外三个室友还在实验组加班,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曼妮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那笔迹,潇洒有力,她认得。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身陷囹圄的那几天——
昏暗无光的审讯室里,没有审讯,却有着比审讯更难熬的东西,叫精神折磨。三天四夜,足以让一个花季少女精神崩溃。
当她终于熬到傅征来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他高大,阳光,一身军装笔挺,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刻,她的内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以前她以为,努努力,或许能让少校看她一眼。
后来她发现,他们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呢。
傅征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包。透明塑料密封的,里面是些圆形颗粒状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温曼妮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像是某种干燥剂,味道也不是很好闻,但她说不上来。她怯怯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傅征没跟她废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老杨的脸。
那张脸她见过——
上次表姐让她去送东西,就是他。那身形,那眉眼,她不会认错,温曼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看样子温小姐是想起点什么了。”
温曼妮是想起来了。可她当时问表姐“这是什么”的时候,表姐并没有告诉她。她只知道这些事情她不该问。
“不关我的事,少校。我只是……我只是个跑腿的。表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傅征看着她,没说话。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知道温曼妮没这个本事,所以才将她在这里关了几天而没有审。他是想看看到底谁会跳出来。
不过,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那几天,除了温国良,再没有别人来过。显然,对方已经做好了断尾求生的准备。
“温曼妮,你不需要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傅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只需要知道,它能让你牢底坐穿。而你那个表姐,根本没想过管你。”
温曼妮的脸白了。她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这几天,她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之前她觉得,至少表姐一定会来救她的。可现在……
牢底坐穿,断尾求生——
这些字眼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是啊,她怎么会想不到呢。
殷素那样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救她。
她不需要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只要她做了,就是在劫难逃。
温曼妮看着手中的纸条,那四个字在灯光下白得发亮——“还剩四天。”
她答应傅征转做污点证人的时候,傅征只给了她一周的时间。让她一定要拿到扳倒殷家的证据。
——如今,只剩四天。
温曼妮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合上。
她站起来,把毛巾从椅背上拿下来,挂在架子上,然后拿起笔记本,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灭掉。
她朝着宿舍的另一边走去,在一扇门前,站住了。门缝里透出光,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
温曼妮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温曼妮推开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高澜的背影,她正坐在书桌前疾笔书写着什么,温曼妮走过去,在她身后站住,轻声唤了一声。
“高澜。”
那一刻,她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
高澜听出了一丝异样,停下笔,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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