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拖拉机厂,厂区医院。
陈震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脑袋被纱布缠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粽子。
而在他的边上,刘三儿正坐在跟前。
“老陈,你就这么让他往你头上泼凉水?”
刘三儿是全程看着陈震的伤口处理过程的,此时依旧还忘不了那副渗人的样子,他身上颤了颤:“就算是你给他下套子,也不用这么狠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陈震躺在病床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脸上和身上传来了痛楚,但这反而让他的脑子变得更清醒:“刘三儿,上回我叫你帮我堵人,结果你跑了。”
“这回你要是再给我掉链子,那咱俩朋友真没得做了。”
一说话,伤口就被牵扯得疼。
陈震丝丝的喘着气,但眼神中的怨毒之色不减:“我一定要让这小王八蛋,还有那个贱人,跪在我跟前!”
“上回那不是情况不对嘛。”
刘三儿咳嗽了两声,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尴尬:“那赵怀仁跟个杀神似的,我身边又没带人,这对上了,我还要再挨顿打,这多不值当。”
“哼!”
陈震冷哼一声,眼神从纱布里透出,扫了刘三儿一眼。
他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的保卫科队长刘三儿,碰到赵怀仁就像是老鼠碰到猫,稍微一吓唬就把自己丢下跑了。
要不是自己还有求于刘三儿……
“老陈你就放心!”
刘三儿拍着胸部,话语中尽是保证:“我已经通知我表弟了,在厂里,周明来护着他,我就不信,他到了局里还有人能保住他!”
“那就好。”陈震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他这些年当钳工,从来没把身边人给放在眼里,朋友少得可怜。
也就是刘三儿有个好家底,身边亲戚朋友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是有这么一层,陈震早就不搭理刘三儿了。
胆小怕事,狐假虎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医院的医生也都开始下班,走廊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
“你表弟怎么还没来?”陈震问。
“估计忙呢吧。”
刘三儿也打了个哈欠,眼神朝着外面看了又看。
又过了半个小时。
塔塔——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才开始响起,由远到近。
“来了。”刘三儿精神一振,赶紧把躺在床上快睡着的陈震给叫醒。
陈震也赶紧朝着门外看去。
一个穿着警服正装,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灯光从外面照在他的身上,漏出的是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他压了压帽檐,走进病房。
“哥,找我啥事儿?”刘从军宽肩窄腰,看起来很是气派。
“找你抓个人。”
刘三儿赶紧站起来,从边上给表弟拉了个椅子,指着躺在病床上的陈震:“这是我们厂里的七级钳工,陈震,他让人给打了,你看看,惨不忍睹啊!”
听到这话。
刘从军皱了皱眉:“哥,我说没说,这种事儿你直接报警,别私下找我。”
“我这不是想着找你更方便吗?”刘三儿脸上干笑,语气也接近讨好:“你是不知道,打人的这个赵怀仁,很是猖狂,就连你哥我也挨了两脚。”
对刘三儿来说,这的确是他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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