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就是她的大焰。
万国来朝,俯首称臣。
这等排场,这等气派,那林烨怕是连做梦都梦不到。
她那个鼠目寸光的女儿,离了她,就等着后悔吧!
“陛下。”姚景元坐在她左手边,一袭绛紫色锦袍,领口绣着银线祥云,腰间束着白玉带。
他端起酒杯,凑近舒靖薇,声音压得又低又柔,“臣敬陛下。愿陛下千秋万载。”
舒靖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景元今日倒是精神。”
“托陛下的福。”姚景元的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
他余光扫过下方那些大臣,心里盘算着哪个可以拉拢、哪个可以替换……
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舒柔坐在舒靖薇右手边,穿着一件大红织金缎的小袄,领口镶着一圈白狐毛,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脖子上挂着一块羊脂白玉锁。
她手里又拿上了一个新的八音盒,拧了又拧,叮叮咚咚的乐声在整齐的丝竹声中很是突兀,杂乱无章。
整个西苑,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而就在这时,天——
又一次亮了!
像有人在天上猛然点了一盏灯,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西苑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数百盏宫灯在那片白光面前瞬间黯然失色,像萤火虫遇到了烈日。
天幕上,秋风萧瑟,枫叶缤纷落下,林烨和小兜子依旧坐在那辆宽大的车里。
林烨手里摆弄着一个黑盒子,也不知其中有什么,只看得见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拨弄。
而小兜子被窗外大片的枫叶林吸引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更远的地方,有一座三层的白色建筑,在枫林的包围下若隐若现,宛如一只蹲在红叶中的白色巨兽。
舒靖薇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
她的瞳孔里映着那片燃烧般的枫叶林,映着那栋越来越近的建筑,映着那个坐在车里、趴在车窗上的小女孩。
“又来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姚景元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想了想,凑近舒靖薇,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您快看,那天幕上的夕阳——是傍晚。可咱们这儿,天已经黑透了。”
舒靖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回想了下天幕出来之前——漆黑如墨,星星都没有。
再抬头看天幕——正是夕阳西下,枫叶如火。
两边的时辰、甚至气候完全不同。
她召来钦天监监正。
“你赶紧给朕看看。”舒靖薇的手指指向天幕,“可能看出天幕里是什么地方?那时辰气候都与此处不同?”
周玄有禀告道:“陛、陛下,臣仔细看了。天幕上那个地方,枫叶正红,分明是深秋的景象。”
他顿了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而后继续开口道:“而大焰如今已是腊月,北地大雪封山,京城也下了两场雪了。两地季节相差如此之大,相隔何止万里?怕是……”
周玄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怕是依旧在南海附近。”
“南海附近?”舒靖薇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南海附近气候温暖,入冬也不像京城这般寒冷。而且——”周玄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头上的汗珠滴在石板上。
“南海还有诸多岛国,不属于大焰范围,那妖人很有可能就是藏身于诸多海岛之中,躲过了陛下此前对南海的排查。”
舒靖薇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咯吱——咯吱——
那是瓷杯在她掌心里发出的哀鸣。
她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南海那么多岛,她要如何去找?
人手都是个问题,更何况那些个岛国也不会愿意她放太多兵力上去。
一个两个还能硬压,十个八个呢?她总不能跟整个南海开战。
她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好不容易有那林烨所在地的头绪。
难道,要就这样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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