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陈有方低着头走进来,跪在殿中,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他也不想来这趟,但是,唉……
“陛下。”
“说。”
陈有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陛下,今年的元节晚宴……臣以为,最好从简。”
空气,一瞬间冻住了。
舒靖薇的眼睛缓缓眯起来。
那眼神,就像一只猛兽锁定了猎物,瞳孔里透出的光危险得吓人。
“从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你最好,能给朕一个合适的理由!”
陈有方的额头“咚”地磕在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国库…国库的银子,不多了啊!”
“放屁!!”
舒靖薇猛地一拍案几,整张桌子都跳了起来。奏折被震得满天飞,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霍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陈有方,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朕坐拥一国财富,朕的大焰繁荣昌盛,周围列国俯首称臣!你告诉朕没银子!?”
她的声音在殿里炸开,震得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是不是你们这些狗东西把朕的银子吞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陈有方浑身猛地一颤,跟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猛地矮了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
“陛下明鉴!臣不敢!臣对大焰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那你告诉朕,朕的银子去哪了!?”舒靖薇猛地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案几上的茶盏随之倒下。
滚烫的茶水漫过奏折,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陈有方的声音从颤抖的嘴唇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磨出来的:“陛下……自先帝以来,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后来叶侍君……”
他顿了下,改口道:“后来叶凡推行减免赋税政策,各地赋税减了三成,国库的收入一直只是将将够用。”
“叶凡曾说,等他一段时间,他有增加亩产的法子,让百姓吃得饱,国库也能增收……”
他停了停,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响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只是……只是法子还没来得及传下来,叶凡就被罢了官……”
舒靖薇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手指死死抠住案沿,指节泛白。
叶凡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不愿触碰的溃烂处。
“那些旧事不必再提!”她厉声打断,声音尖得几乎撕裂大殿的空气,“朕只问你,银子都去哪了?”
陈有方咬了咬牙,整张脸埋在地上,豁出去了:“陛下!自叶凡被罢官后,宫里的用度一年比一年多。陛下、姚大人和皇女的寝殿,用度翻了五倍不止!尤其是银丝炭——”
他咽了口口水:“陛下现在一天都要用几十盆炭,宫里不够了,只能去宫外高价收购,外面一斤银丝炭涨到了原来的几十倍!!!”
说到这儿,他声音都没忍住加大了,那可是几十倍啊!
“还有…还有前两月给皇女办的生日宴,就用了十几万两。买的玲珑阁的玩具,那一次就花了几万两!工部那边,陛下让工部尚书召集工匠研究天幕上的那些东西,光是招募工匠就花了数十万两……”
“够了!!!”
舒靖薇又是一巴掌拍在案上,尖声打断他,气的浑身颤抖。
陈有方的脸顿时煞白,身体瑟瑟发抖,心里后悔不迭。
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也不知道今日,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大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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