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给朕管教皇女的？啊！？”
“啊”字拖得老长，尾音上扬，带着浓烈的怒火和质问。
“朕将柔儿交予你抚养教导，你就是这么给朕教的？教得她如此眼皮子浅薄，心性狭隘，为了些许虚幻玩物，便能癫狂若此，置礼仪孝道于不顾！？”
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玩具碎片，那碎片“嗒嗒嗒”被踢出老远，差点砸到台阶下一个大臣的头上，吓得他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朕看你这父亲，当得是越发‘称职’了！”
“称职”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在姚景元心里。
“你这协理六宫、教导皇女的差事，便是这样办的？！”
姚景元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那凉意瞬间窜遍全身，却压不住心底冒出的寒意和巨大的恐慌。
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臣……臣万死！臣知罪！是臣无能！是臣管教无方！臣有负陛下重托！请陛下恕罪！恕罪啊！”
“恕罪？”舒靖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笑声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厌弃。
“朕看你是心思根本没放在正道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整日不知教导皇女读书明理，修身养性，涵养德操，只知道一味溺爱纵容，骄其心志，养其奢靡！”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靴子踩在地砖上，“嗒、嗒、嗒”，每一步都像踩在姚景元心口上。
舒靖薇越说越气，想到天幕上那个被林烨带着、虽然享受着他无法想象的奢华溺爱，却毫无跋扈、始终保持着孩童天真模样的小身影。
再对比眼前这个骄纵任性、丑态百出的舒柔，一种混杂着羞恼、挫败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这不仅仅是舒柔的问题，这更是姚景元的严重失职！
“朕像她这般年纪！”舒靖薇深吸一口气，声音稍微平复些许。
“早已能背诵《论语》《孝经》，明礼知义，举止有度！何曾有过这般荒唐行径？！”
姚景元的脸色惨白，牙齿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方跪着的队列里，丞相萧博低着头，花白的眉毛微微颤了颤。
他的嘴角极快地抽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陛下三岁时连话都说不利索，“父皇”两个字叫了半年还含糊不清。
背《论语》背《孝经》！？
可算了吧。
要不是有叶凡，就这样的皇女，怎么可能当上千古第一任女皇帝呢？
想到叶凡，萧博不禁觉得可惜，那是真正有大才的人啊，也不知现今如何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当了这么多年丞相，自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些话，说出来是忠臣。
而有些话……说出来是死人。
萧博垂下眼，继续盯着自己的笏板，恭恭敬敬跪着，把那丝嘲讽压了回去。
舒靖薇自然没看到老丞相那微不可查的嘴角抽搐。
她全部的怒火都朝着姚景元倾泻而去：“而你！姚景元！你便是如此回报朕的信任？！将朕的皇女，教养成这般模样！？”
“传旨！”她几乎是厉喝出声。
太和殿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匍匐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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