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气息一乱,一口气全灌进了糖人里——
“噗!”糖人炸了,滚烫的糖稀四溅,糊了他一脸,烫得他直抽气。
但他没管,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看着天上,眨都不眨一下。
整条朱雀大街,千万号人,齐刷刷仰着脖子,像一片被狂风压倒的麦田,齐整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伏倒。
而人群中,那些穿着异域服饰的各国来使,反应更是夸张。
一个西域小国的商贩正骑在骆驼上,他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举着半块馕饼,馕饼上还冒着热气。
看清天幕的刹那,他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馕饼从手中滑落,被身下的骆驼一歪脑袋,整个叼进了嘴里。
骆驼嚼得吧唧响,可它的主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商贩大张着嘴,露出里面没来得及咽下的馕渣。眼眶撑到了极限,两个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蹦出来,瞳孔里倒映着天上那片刺目的白光。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他用生硬的大焰话嚎叫道,声音劈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尾音拐上了天,“天……天神降罪了!?”
旁边一个南海岛国的人直接滚下了马。
他是来游玩的,根本不会骑马,是硬撑着骑上去的,本来两条腿就夹着马肚子直打颤。
天幕一亮,他猛地一惊,身体当即失了重心。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直接屁股着地,尾椎骨砸在青砖上,疼得他整张脸瞬间扭曲。
可他顾不上疼,手撑着地连滚带爬地往边上一个卖布匹的摊子底下钻,掀开摊子的围布躲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吊三角眼。
“妖法!妖法!”他尖叫起来。
“你们大焰国是不是要设法害我!是不是!是不是!”
他喊一句,身子就抖一下,摊子底部的灰簌簌往下落,扑了他一脸。
北地草原部落的使者已经到了,此刻正在朱雀大街,他倒是胆子大些,坐在马上没动,但他的马惊了。
那匹草原骏马此刻被天上的白光吓得前蹄腾空,马嘴咧开,发出一声嘶鸣。
使者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他双手死命拽住缰绳,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了小臂,缰绳勒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半晌,马蹄落地,在青石板上刨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子都差点磨出来。
马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稳住了。
使者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拼命往下咽,但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嘴张开一条缝,又合上,再张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片光幕,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子钉在了那里。
天幕上,那条路越来越清晰。
灰色的路面,又灰又亮,亮得好似能照出人影一般。
上面划着白色的线条,整整齐齐的,一条一条,像棋盘的格子一样规规矩矩。
那路面太平整了,好像铜镜的镜面一般。
不!它比铜镜的镜面还要平整。
铜镜至少还有打磨的纹路,而这条路没有一丝缝隙,没有一点接缝,从头到尾就是一整块,像是有人把一大块灰色的巨石削平了铺在地上。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百姓赵大刚:俺娘嘞!!!那是啥子路?!怎么恁平?!比俺家滴床板还平整!】
【百姓孙石头:那灰色的…是石头铺的?不能吧,哪有这老大的石头……】
【百姓李娘子:你们看那白色的线!一条一条的,那么白,那么直!这是用什么画上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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