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探头看了一眼——小兜子还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小拳头轻攥着,呼吸均匀绵长。
为了不打扰到她,他转身去了书房,顺手把门掩上,但没关死,免得小兜子醒了他听不到。
林烨在书房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
“开启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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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焰国。
距离天幕消失,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前几天里,各城的茶楼酒肆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说书先生把天幕上的画面编成了段子,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茶客们听得入迷,茶凉了都顾不上喝。
那夜天幕上的画面太过震撼。
不咬人的大虫、那堵能拦住大虫的透明的墙、脖子长到天上的巨兽、小山一样大的怪物,还有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铁盒子。
每一样都超出了大焰国百姓的认知。
有人说是仙法,有人说是妖术,有人说是海外传来的幻术。
茶楼酒肆里争论不休,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各城门口贴出了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
告示上的字工工整整,朱红大印鲜亮刺目。上面说得明白:天幕异象,乃是妖人使的障眼法、蜃气化作的幻象,并非真实。
圣上已下令全力缉拿妖人。百姓无需惊慌,更不可听信谣言,妄加揣测。
衙役们站在旁边宣读,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都听好了!那天上的东西都是假的!障眼法!妖人使的手段!大家伙该干啥就干啥,不要自己吓自己!”
告示贴出来后,百姓们的争论声顿时小下去,接着就是果然如此的感叹。
“我就说是障眼法吧…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官府都说了是假的,那肯定真不了。那妖人也就能骗骗眼睛,真本事怕是没有,不然怎么不敢露面?”
“等着吧,官府肯定能把那妖人抓住!让他妖言惑众!”
皇宫里,舒靖薇这七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的案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急报,从京城到边关,所有关于天幕的议论都被记录在案。
烛火燃了一盏又一盏,灯芯剪了又剪,她的眼下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禁军统领张崇带着四千大军,把京城方圆三百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刑部的人把那晚值守的所有宫人审了一遍又一遍,皮开肉绽,却没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继续审。”舒靖薇把奏折摔在案上,纸张散落一地,砚台里的墨汁溅到了龙袍袖口上,她的眼里是掩不住的杀意,“审到有人说出真话为止。”
姚景元在一旁温声劝道:“陛下息怒,那妖人手段诡异,未必是人力所能及……”
“你闭嘴!”舒靖薇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刺骨。
姚景元的笑容僵在脸上,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七天,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就像在看——曾经的叶凡……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退后半步,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面上重新挂起温润的笑:“是臣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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