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完中仓后,冉閔又在王猛、韦謏的陪同下,来到鄴城的皇宫的內库中盘查。
跟冉閔预料的一样,內库中也囤放著巨量的钱財。
光是黄金就不下於二十万斤,白银也有十五万斤左右,按照一斤十六两的单位折算出来,黄金超过了三百二十万两!
其余绸缎、绢、葛布等丝织品,更是堆积如山。
冉閔人都麻了。
现在谁再跟他说,羯赵一穷二白,他跟谁急!
王猛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神色:“內库如此丰盈”
闻言,冉閔摇摇头道:“景略,这不足为奇。石虎生前別的本事没有,但是敲诈勒索,搜刮民脂民膏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石虎时期,后赵的財政收入中有一项非常特殊的来源——赎刑。
也就是允许罪犯用钱抵罪。
这项收入极其惊人,直接充实了內库。
当年石虎的太子石宣曾下令,允许罪犯用金、银、绢帛赎罪。
仅此一项政策,就为国库(实际上是东宫和皇室私库)敛来了黄金四万斤、白银九万斤(另有一说黄金达十万斤),以及堆积如山的丝织品。
王猛朝著冉閔拱了拱手,笑吟吟的说道:“大王,我们发財了。有这么多钱粮,何愁大事不成”
冉閔皱了皱眉头,脸上並无多少喜悦之情。
恰恰相反,他的心情颇为沉重。
冉閔抓著箱子里的一颗马蹄金,声音低沉的问道:“景略、韦公,你们说,朝廷拥有这么多的钱粮,是好是坏”
王猛訕訕一笑:“陛下,朝廷钱粮充足,自然是好事。不过,这些钱粮,恐怕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救命粮,是先帝当年想方设法搜刮来的。”
“大王!”
站在一旁的韦謏忽然“噗通”一声跪下,朝著冉閔拱了拱手,正色道:“臣斗胆,恳请大王將这些钱粮都用来賑济灾民,甚至分发出去,拯救那些濒危的百姓。”
闻言,冉閔瞟了一眼韦謏,忽然背过身去,摆了摆手道:“韦公,寡人知道你是好心。然,这数百万的钱粮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现在朝廷颁布均田令和府兵制,实行改革,处处要花钱。寡人也知民生之多艰,但这不是寡人兼济天下的理由。”
“这些钱粮,要用於军事、民生,但不是无偿发放,而是让士兵和百姓借取,公卿百官也能借取。”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
韦謏愣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猛则是忍不住眼前一亮,朝著冉閔作揖行礼道:“大王英明。如此一来,这些原本藏於內库私门的钱粮,就不再是死钱,不再是发霉的粮食,而是能真正流通起来。”
冉閔淡然一笑:“景略、韦公,藏富於国,不如藏富於民。除了应急所需的储备钱粮,剩下的钱粮都借出去吧,利息低一些,月息三分。”
王猛恭维道:“大王仁德!”
作为穿越者的冉閔深知,真正的“藏富於民”不是口號,而是需要將国家財富切实转化为百姓的福祉。
一个国家的强盛,不在於国库堆积了多少金银粮食,而在於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民富才是国富的真正基石。
石虎生前那种“竭泽而渔”式的掠夺,压根儿就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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