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武殿举行了大朝会,凡是京城中的公卿百官,都纷纷参加,各自落座。
陛台之上,不过十一岁的小皇帝石世,穿著一袭龙袍,跟提线木偶一般坐在御座上,左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刘仙卿,右边则是执掌国政的权臣冉閔。
这年头,君臣之间虽然也有上下尊卑之分,但是远没有后世那般森严。
大臣们上朝,向皇帝进諫奏对,不必站著或是跪著,而是“坐而论道”。
“陛下、太后。”
作为群臣之首的冉閔,首先站了起身,向石世和刘太后拱了拱手道:“近日来东南不甚太平,扬州刺史王浹以寿春之地投降晋国。晋国的征北將军禇裒派前锋督护王颐之等人直接前往彭城,后又派督护麋嶷进据下邳,大有北伐之势。”
“臣请朝廷速速发兵,收復淮北失地,抗拒晋军。”
隨著冉閔的话音一落,在座的公卿百官门都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有的人颇感忧虑,有的人则是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对於东晋,后赵的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小覷。
想当年的祖逖北伐,有不少人是亲身经歷过的,再不济也听说过。
这祖逖是何许人也
西晋灭亡后,司马睿在建康另起炉灶,建立东晋朝廷,但偏安江南,无意北伐。
祖逖早年与刘琨“闻鸡起舞”,立志报国,作为南迁的流民首领,他主动向司马睿请缨北伐。
司马睿虽然任命祖逖为奋威將军、豫州刺史,但只给了他一千人的口粮和三千匹布,不给鎧甲兵器,让他自行招募士兵、打造武器。
这实际上是一次“放养”式的军事行动。
在公元313年,祖逖率领隨他南下的宗族部曲百余家,从京口渡江北上。
船行至长江中流时,祖逖敲击著船桨(楫)发誓:“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復济者,有如大江!”
言下之意,就是他祖逖如果不能肃清中原,我就像这江水一样有去无回!
这就是所谓的“中流击楫”。
渡江后,祖逖驻扎在淮阴,起炉冶铁铸造兵器,招募了两千多名士兵,开始了艰苦的北伐征程。
祖逖北伐的对手是当时北方强大的后赵石勒。
儘管兵力悬殊,祖逖却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和政治才能:
他善於用计,曾用沙袋偽装成粮草诱敌,或利用后赵內部矛盾各个击破。
祖逖还治军严明,生活俭朴,劝课农桑,对归附的百姓和坞堡主施以恩信,甚至连后赵的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
经过数年征战,祖逖收復了黄河以南的绝大部分领土,迫使后赵皇帝石勒不敢南侵,甚至主动写信请求通商互市,並为祖逖修葺祖坟以示討好。
只可惜,祖逖就跟南宋时期的岳飞一般,他的北伐以失败而告终。
祖逖北伐的失败並非败於战场,而是败於內斗。
隨著祖逖威名日盛,东晋朝廷,特別是权臣王敦和司马睿对他產生了深深的猜忌。
东晋朝廷隨后派戴渊为征西將军,坐镇合肥,名义上是支援,实则是牵制和剥夺祖逖的指挥权。
祖逖眼看北伐大业將毁於一旦,且听闻王敦与朝廷矛盾激化、內乱將起,內心极度忧愤,最终发病死於雍丘,年仅五十六岁。
有祖逖北伐的前车之鑑在,羯赵的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小覷南方的晋国。
这些年来,后赵与东晋基本上相安无事,但晋国朝廷並非一直苟安於东南。
至少在三年前,东晋大將桓温力排眾议,仅率万余精兵西征,以少胜多,一举灭亡了割据巴蜀的成汉政权,收復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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