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的冉閔头戴远游冠,身上所著是絳纱袍,宽大的袍袖垂落,衣料是上等的织锦,上面以金线绣著五纹——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麒麟,这些汉家象徵权力与祥瑞的图案,在胡人眼中同样是彰显尊贵的符號。
袍服的剪裁却比纯粹的汉制略显紧窄,尤其是在腰身与肩部,隱约保留了胡服便於骑射的利落感。
他的腰间还束著一条金玉带,带鉤是精美的兽首造型,带下悬掛著蹀躞带。
下裳是大口裤,裤脚宽大,既保留了汉服的飘逸,又方便行动。
足蹬五纹织成靴,靴筒高至小腿,靴面以彩色丝线织出繁复的几何纹样或猛兽图案,这是典型的胡人靴履。
整体看去,冉閔这位魏王、大將军的朝服,既有汉家章服制度的华贵与秩序,又处处渗透著胡人服饰的实用与彪悍。
“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冉閔搭乘一辆六御马车,摆起声势浩大的仪仗,朝著鄴城皇宫的方向而去。
作为魏王兼大將军、录尚书事,朝中唯一的辅政大臣,冉閔的威仪堪比天子,甚至比起小皇帝还要威风。
见到冉閔的仪仗队伍,谁敢不让路
当然,现在天色尚早,能在街道上走动的,无不是前去上朝的公卿百官。
义阳王石鉴就身处其中。
他的出行队伍碰上冉閔的仪仗队伍之后,只能乖乖让道。
原本还坐在马车中的石鉴,跟著下了马车,走到一旁的李农身边。
石鉴亲眼目睹,冉閔这支偌大的仪仗队伍不下五百人,有高举著“冉”字大纛的旗手,有手持斧鉞、金瓜等仪仗兵器的武士,有捧著印信、文书的文官,有在前边提著灯笼,腰掛环首刀的护卫……
“好大的阵仗,大丈夫大如是也。”
石鉴凑近了李农的耳畔,似笑非笑的道:“李公,你说是吗”
李农略微失神,睥睨了一眼石鉴,跟著拱了拱手道:“义阳王殿下,慎言。魏王作为辅政大臣,这是他应有的威仪。难道殿下你有所覬覦”
“不敢,不敢。”
李农这一顶帽子扣下来,石鉴顿感吃不消,脸都绿了。
他连连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旋即,石鉴又意味深长的看著李农,缓声道:“李公,以孤之见,你也该有此等威仪。若无李公全力相助,魏王焉能有今日”
“可魏王只给了李公你一个太尉的虚名,真是岂有此理。”
石鉴一副为李农打抱不平的模样。
李农淡然一笑,朝著石鉴躬身行礼道:“殿下,老夫德才浅薄,这太尉的高位,已经位极人臣,老夫算是攀附了。”
“可还敢有所求乎”
被李农这么一说,石鉴顿感自討没趣。
他原本还想挑拨一下李农和冉閔的关係,没想到李农这廝压根儿就听不进去。
难道李农果真对权位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
太武殿。
隨著钟声响起,羯赵王朝的公卿百官们,都按照秩序缓步沿著御道的台阶,进了太武殿。
进入太武殿后,他们都按照官职的大小,各自落座。
等小皇帝石世,以及临朝称制的太后刘仙卿一来,他们这才站起身,行跪拜之礼。
“太后千秋!陛下万年!”
“坐。”
“谢太后,谢陛下!”
群臣纷纷落座。
当然,冉閔从始至终都没有跪拜过,直挺挺的杵在那里,身形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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