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赞成,没有反对,只是看著林越,像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理由。”
“夜家的阴火能压制红线。京北的地下禁地有和红线同源的石碑。”林越的声音很平,“我需要时间,而我没有时间了。”
楚镇河点了点头。
林越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楚院长,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我父亲……”林越的声音低了一点,“他为什么会在江城在一个电子厂,当了十几年的流水线工人”
楚镇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濛濛的夜空,没有星星。
“你觉得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越没回答。
楚镇河看著他,声音很平:
“一个在电子厂干了十几年流水线的普通人”
他停了一下。
“还是——二十四岁,拳力四十八万公斤,踏进化劲的人,会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螺丝”
林越的呼吸停了一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不是不能走。”楚镇河继续说,“是自己把路封了。”
“封了”
“你父亲与母亲在深渊任务时相识,深渊任务之后,母亲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標记。她一直在生病。”
林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碎片。
小时候母亲总是躺在床上,窗帘拉得很严实。
他放学回来,母亲会笑,但那个笑很累,像用了很大力气。
他不明白为什么別人家的妈妈能去家长会,他的妈妈不能。
现在他知道了,她是不敢出门。
林越的呼吸停了一拍。
“为了给你母亲治病,所以他封了自己的拳。不是废了,是封了。”楚镇河的声音很低,“他把拳锐的传承封在护腕里,把气血压制到明劲以下,然后躲进一个小城市的电子厂。那里机器多,电磁干扰强,能掩盖你母亲身上的標记。”
“他躲了十七年。”林越的声音有点哑。
楚镇河看著林越的脸,目光停在那双眼睛里,看了很久。
“你长得不像你父亲,你像你母亲。”
林越的手指猛地攥紧。“我母亲……她怎么了”
“她现在还活著。但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林越追问:“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楚镇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但林越听见了。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林越:“等你读完石碑,你会找到答案的。”
林越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背包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楚院长。”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嗯。”
“谢谢。”
楚镇河没有回答。
林越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很长,灯管嗡嗡响。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红线安静地伏著,但它的顏色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分。
他站在训练馆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父亲不接电话,母亲还在生病,楚镇河说“不容乐观”。
他把这些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按进胸腔最深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直到他走进训练馆,手机屏幕始终没有亮起。
父亲没有回消息,也没有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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