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走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没有寒暄,没有问“你还好吗”,直接开口:“遗蹟里的棺槨已经运走了。运往东海防线的隔离实验室。”
林越坐直了身体。“路上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诚划了一下平板,调出一份记录,递给他看,“运输车从江城出发,沿途经过三个监测站。第一个站,棺槨的浊气浓度读数正常。第二个站,读数比出发时高了百分之十五。第三个站,高了百分之四十。”
林越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不是平稳上升,是指数级增长。
“押运的人呢”他问。
张诚收起平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低了一点。
“隨行的技术人员说,押运员在经过第三个监测站后开始出现头痛、噁心、短暂失忆的症状。换了一批人,症状照旧。不是身体的问题,是棺槨在主动向外辐射。”
林越的手指慢慢收紧。“到东海还要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三天。”张诚站起来,“但以目前浓度增长的趋势,到东海的时候,棺槨周围可能已经不適合活人待了。”
林越没有说话。他想起遗蹟里那具棺槨,想起那个暗灰色皮肤、金色眼睛的东西。它说过:“你太弱了。”它没醒,但它已经在影响现实了。
“武协打算怎么办”他问。
张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他偏过头,看了林越一眼,“楚镇河院长让我告诉你,別管遗蹟的事了,专心准备入学。他说无论你怎么选他都支持你。”
张诚停了一下。
“但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棺槨运到东海之后的事,等你做出选择之后,去找他。”
林越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为什么帮我”
张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他走出医护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越注意到,他的步伐比来时轻了一点,是他放下了什么。
林越坐在床边,盯著手里的平板。
屏幕已经暗了,但那些数据还在他脑子里跳。
棺槨的浓度在涨,红线的长度也在涨。
两个东西,像在赛跑。
他把平板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背好背包。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把空椅子。
一把坐过杭欢,一把坐过龙安。
他把暗劲的路递给了他们,但他们不知道,他递出去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转身,走出医护室。
走廊很长,灯管嗡嗡响。他一个人走著,脚步声很清晰。他只是走,什么也不想。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面对的不是失控,是选择。
去京华,还是去京北苏念的笔记本折角的那一页,是京华。
夜苍玄的交易,是京北。
而楚镇河说,无论选哪边,他都支持。
林越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星星。
他把手插进口袋,攥紧了那块还没决定给谁的金属片。
父亲留给他的那句话还在上面:“拳力五十万,摘护腕。否则,別回来见我。”
他还没到五十万,护腕还没摘,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迈步走进夜色里,没有回头。
但他打开天衡面板,在通讯录里找到“夜苍玄”的名字,停了一瞬。
他没有发消息,只是把那个名字留在屏幕上,然后锁屏。
他需要时间。
他锁屏的一瞬间,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屏幕亮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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