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进院落都没有养魂木和虚空石,那便只能是在第三进。
而那神秘慕容仙子,多半也在其中。
好在他施展了龟息假死术。
穿过月洞门。
李长生愣住了。
眼前不是寻常的院落,而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左侧是一汪幽黑的泉水,水面如镜,散发著森森寒气——阴泉。右侧是一汪赤红的泉水,水面蒸腾著热气,隱隱有火光闪烁——阳泉。两泉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呈太极双鱼之状,交匯於中央一处阵眼。
阵眼处,一座丈许见方的八角阵台。
此阵名为“阴阳化混沌阵”,据传是上古大宗门用来调和阴阳、转化灵气的阵法。以阴泉之阴气与阳泉之阳气为引,经阵台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元气,再注入中央那间亭子。
中央那间亭子,孤零零地立在太极图的正中央。
亭子的房门敞开著,里面仙气飘飘,白雾氤氳,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涓涓的流水声从里面传出,如琴如瑟,清脆悦耳。
李长生运转【恶意感知】。
奇怪的是,这第三进院落中,竟然没有任何恶意。
那慕容仙子不在这里
还是说,她的恶意已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绕著院落边缘走了一圈,確认没有陷阱后,才向中央那间亭子走去。
越靠近亭子,混沌元气越浓。
他修炼的《混沌元经》自行运转,贪婪地吸纳著这些混沌元气,淬炼著他体內的法力。虽然没有后续功法,修为难有寸进,但法力的精纯程度却在缓缓提升。
踏入亭子。
灵雾扑面而来,视线所及不过三尺。
流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循著声音走去,灵雾渐渐稀薄,眼前出现了一个丈许见方的浴池。
浴池中,一个女人背对著他,斜靠在池壁上。
她的肩头裸露,肌肤如雪,光滑如缎。青丝如瀑,散落在肩头,几缕髮丝贴著脖颈,水珠顺著发梢滑落,在锁骨处停留了一瞬,又继续向下滑去。池水没过她的腰际,水面上漂浮著几片翠绿的灵叶,將水下的风光遮掩。
惊鸿一瞥。
李长生立刻移开目光,没有多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整间亭子。
浴池占据了亭子的大半空间,池水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灵石,正汩汩地涌出混沌元气——那便是这间亭子的灵气源头。浴池对面,还有一间小木屋,门扉紧闭,门框上结满了蜘蛛网,显然许久无人进入。
那慕容仙子似乎正在利用浴池疗伤。
李长生无声无息地退到屋角,看了一眼那间小木屋。
穿墙术,应该能进去。
他掐动法诀,身形融入墙壁,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
小木屋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一个蒲团、一口灵泉井。
石桌上放著一只落满灰尘的玉壶,蒲团已经破旧不堪,灵泉井却还在汩汩地涌出灵气。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態,比青嵐山上那口灵泉井强了不知多少倍——五阶灵泉井。
灵泉井旁,一株通体乌黑、高三尺余的小树静静生长。树干如墨,枝叶如漆,树冠如伞,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养魂木。
李长生心中一喜,终於找到了。
养魂木的另一侧,一具遗骸盘膝而坐。
那遗骸保存得极为完整,皮肉虽已乾枯,但骨骼完整,五官依稀可辨,是一位中年慕容仙子。她身著古朴的道袍,道袍上绣著日月星辰的图案,虽歷经数千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华美。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右手握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灰黑,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但李长生看见它的瞬间,识海中的天书剧烈震颤,几乎要破体而出。
虚空石。
天书进化所需之物,就在眼前。
但李长生没有动。
他经歷过叶供奉的夺舍后,对一切都多了一份警惕。
那具遗骸保存得太过完整了——数千年不腐,不是灵泉的作用,而是这人生前修为太高,肉身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坏的境界。这样的人,死后会没有后手
【恶意感知】全力运转。
一股强烈的恶意,从那具遗骸上散发出来。不是活人的恶意,而是一种沉睡的、蛰伏的、等待著被唤醒的恶意。它藏得很深,若非他的感知足够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这具遗骸,有问题。
……
哗啦——
浴池中传来水声。
那慕容仙子已经从浴池中起身。
御风而行。
在这禁地之中,她的修为不再受压制。筑基之上,金丹还是更高李长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女人隨手就能碾死他。
慕容仙子落在小木屋门前,袖子一挥,门扉上的蜘蛛网被灵力震散,木门应声而开。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鼓。
那鼓巴掌大小,鼓面漆黑如墨,鼓身以某种暗红色的木材製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鼓槌是一根细长的骨棒,顶端镶嵌著一枚血红色的宝石。此鼓名唤“镇魂鼓”,来自北疆,是专门针对神魂鬼魂的法器。鼓声一响,神魂震颤,轻则神志不清,重则魂飞魄散。
慕容仙子灵力灌入,鼓槌轻轻敲击鼓面。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音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血红色的符文,符文呼啸一声,没入那具遗骸之中。
遗骸纹丝不动。
慕容仙子又敲了三下。
三声鼓响,三个血色符文没入遗骸。
“咦”
一声惊诧在木屋中响起。
不是慕容仙子的声音,而是从那株养魂木中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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