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沿著高得离谱的地下水道一层层盪开,撞上石壁,又远远传了回来。
齐格走在队伍前侧,脚步放得很轻。
喝下“序式猫”以后,黑暗对他们而言已不再是完全不能碰的东西。
前面那支火把还亮著,却更多只是拿来標位置,不是拿来照路。
真正替他们摸著前面的,是贴在拱顶阴影里一路游过去的猛毒花藤。
那东西顺著潮湿冰冷的石顶无声爬行,藤蔓和叶片几乎和上方的污黑阴影融成一体。
靠著它的夜视和感知,前面有没有哥布林在埋伏,齐格总能比別人先一步知道。
这片地下水道,比他们先前想的还要夸张。
两侧石道宽得惊人,脚下铺的石砖平整厚实,边缘早被岁月磨圆。
中间那道污水河缓缓往前淌,黑得发黏,水面上浮著说不清是什么的脏东西,腥臭和腐烂味一直往鼻子里钻。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石桥横跨过去,把两边石道连在一起。
露西走在他后面。
“这里……也太大了。”
“几百年前留下来的古代遗蹟。”瓦蕾莉亚低声回了一句,“水之都后来只是接著用。”
拉文娜本来还在左右张望,闻言嘖了一声,刚要接话,齐格却忽然抬了下手。
整支队伍立刻停住。
所有声音都隨之安静下去。
只剩水流的哗啦声,还有更远些的一点別的动静。
齐格侧耳听了片刻。
拱顶阴影里的猛毒花藤也在这时微微一缩,前端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前方那座石桥。
不是脚步。
是木桨划开水面的轻响。
里面还混著压低的咕噥,和哥布林说话时那种尖细又含混的杂音,隔著水道和石壁飘过来,越来越近。
“有船。”齐格低声道,“两条。船上都是哥布林。”
空气瞬间绷紧了。
齐格看了眼前面那座石桥,又扫过两侧阴影。
“把火把插到桥上,我们退进暗处。”
拉文娜一怔:“拿火把当诱饵”
“对。”齐格朝石桥快步过去,“它们会先盯著有亮光的地方看。只要桥上没人,它们自己就会靠过来。”
他把手里的火把插进石桥砖缝。
火光猛地一跳,橘红色的光圈在桥面和附近石壁上铺开,把周围这一小片地方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更远的黑暗衬得越发粘稠。
几人迅速散开,各自退进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就有两条船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船头。
隨后是船上挤挤挨挨的绿皮身影。
每条船上都塞了不少哥布林,弓手、拿短矛的、提破刀和木棒的混在一起,乱鬨鬨地蹲著。
它们显然也看见了那支孤零零插在桥上的火把,船还没完全靠近,前面几只就弯弓搭箭,朝著亮处射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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