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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官船甲板上,徐璠正指挥著物资搬运。
徐阶静静站在码头的阴影处,目光幽幽,看著徐璠热得满头大汗,一直在册记录,看著手下递过来的舆图不时吩咐。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积,少爷的性子稳重了许多。”
僕人不住地给徐阶扇著扇子。
徐阶捋了捋鬍鬚,满意点点头。
“陛下说得对啊,做父亲难,指望做儿子能克绍箕裘更是难上加难。”
徐阶一开始是有打算把徐璠往內阁上安排的,哪怕徐璠没有入翰林。
可现在隨著嘉靖身体日渐好起来,他这样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等到徐璠成功完成送军粮的任务,在朝中也能站稳脚跟了,他徐阶就打算退下去了。
“爹!”徐璠终於忙完了清点的工作,趁著船没开,跑到徐阶面前。
徐阶看著徐璠又晒黑了几分,正想叮嘱徐璠注意安全。
毕竟辽东乃边疆前线,海路更是凶险。
可徐阶话到嘴边却还是吩咐。
“此次行程至关重要,漕粮是辽东军士的活命粮,新兵是边关的防守力量,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爹,您放心吧,孩儿都准备好了。船从通州走漕运到天津,换乘海船赴登州,再由登州渡海去辽东。风顺则半月,逆风则一月。”
徐璠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眼含期冀看著徐阶。
徐阶嗯了一声,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僕人已经识趣地离开。
良久后,徐阶才缓缓开口。
“辽东不同江南,出了山海关便是塞外之地,为父也很难关照到那里……你自己万事小心,做事不要再像之前那般想当然了。”
说罢徐阶似是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转过身目光远眺码头上的船只。
“父亲放心,孩儿只是去送粮,又不是上前线,估计不会有危险,至於高拱……”
徐璠一直都生活在徐阶的阴影下,替嘉靖修道观,管理京师漕运,以及上次南下巡查都是徐阶一手安排。
唯独此番北上,徐阶没有特別交代。
“你玩不过高拱,高拱是为父要思考的问题,你不用考虑这些事情,把自己的本职做好就行。切记!”
“这个孩儿懂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欲是自己的,容是別人的,若有衝突,孩儿听他高拱的便是,绝不自己擅自做主,出什么岔子都由朝廷决断。”
徐阶听了这话,意外至极,转身打量著徐璠。
“你早有这份钻研的心,何愁进不来翰林啊!”
徐璠苦笑,摇摇头不说话了。
“去吧!船要开了。”
“父亲,您保重身体,孩儿不日便回。”
徐阶目送了徐璠登上了船,良久挪不动步伐,直至船帆消失在尽头。
“首辅大人,皇贵妃临盆了。”
侍卫匆匆来报。
徐阶收拾好心情,吐出一口浊气。
“备轿,回府。”
事情终於要告一段落了,这一切都要看皇贵妃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上要不要当这个汉武帝,答案是时候该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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