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陈洪压到詔狱,听候陛下发落。”
黄锦恢復了往常的从容。
殿外,北镇抚司的人进来,架著陈洪离开了。
当天,宫里的一些太监离奇死亡,一时间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西苑,万寿宫。
尚鱼儿睡眼惺忪,躺在嘉靖的榻上,如鱼儿上鉤,带出一片水花。
白皙的肌肤上残留著点点红晕,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额头。
她小小的身体缩在被褥里,只露出头来,捋了捋挡眼的头髮,好看的桃花眼偷偷打量著嘉靖。
殿內檀香重新燃起,烟雾裊裊冲淡了殿內的旖旎味道。
嘉靖穿戴整齐,闭目盘坐在道台,五心向天,神情写意,一头鹤髮沿著发路,隨意散在道袍上。
尚鱼儿看得出神。
他都六十多了吧,看起来就四十不到。
这个仙气十足的道士真的是刚刚那个狠心的老皇帝
这一回想,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让尚鱼儿羞得满脸通红。
尚鱼儿啐了一口,
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还整那么多花活,也不怕闪了腰。
都能喊爷爷了,非要她喊好哥哥是怎么回事。
尚鱼儿你怎么能喊的呀!
他可是皇上。
她內心疯狂吶喊,把头深深埋在枕头里。
“你看到了什么”
嘉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打坐,走到床榻边,蹲下看著把头埋进枕头里的尚鱼儿。
尚鱼儿心里一紧,从榻上起身,跪拜行礼。
“皇上,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救命稻草的被褥被尚鱼儿亲手掀开,面对嘉靖,她再次坦诚相见。
尚鱼儿不敢抬头,心里羞愤到了极点。
忽感背上一暖,嘉靖主动把被褥给尚鱼儿裹上。
“起来吧,地上凉。”
此时,尚鱼儿脑袋懵懵的,想起身,身体却不听使唤。
嘉靖抱起尚鱼儿,將她放在榻上。
“皇上,是奴婢失职,我应该服侍你才对。”
尚鱼儿木然说道。
嘉靖嗤笑一声。
“你可不是一般的奴婢,一般的奴婢见到朕,就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不但能对答如流,甚至还敢和朕对视。”
“奴婢不敢。”尚鱼儿还没能適应新的身份。
“朕问你,早上知道自己犯了错,衝撞了朕,为何不怕。”
“这……”尚鱼儿把被子裹得更紧些。
嘉靖捏住了尚鱼儿的脸。
“你看著朕的眼睛回答。”
尚鱼儿反抗不了,只好看向嘉靖如深潭幽幽般的眼眸。
不知为何,心里的紧张缓解了大半。
“皇上是个好人,奴婢入宫五年,从没见过好人,但她们私下里都叫奴婢好人。既然我们都是好人,想必皇上不会与我计较,毕竟好人是不会难为好人的。”
嘉靖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想到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奴婢有这样看法。
这一番天真的话和春情未退的模样真不搭。
是了,她才十八岁,前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比她好不了多少。
“你怎么看出来的”
“皇上哪怕很生气,事情哪怕很著急,皇上也让黄公公进到殿內说话,皇上不是说了,怕黄公公著凉了。这样的君父,奴婢认为是好人很奇怪吗”
嘉靖沉默了,所有人都在揣摩他的心思,没想到这倔强中带著点傻气的姑娘无意中看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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