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艰难地从身后拿出事前准备好的奏本。
“奴婢不知道陈洪让您看的是谁写的急递不过主子想要的狗头金,昨晚已送入宫內库房。冯保压根没有走到湖广,楚王听到主子想要此物,早早地就把狗头金往京城送了。只是物品贵重,路途遥远,多耽误了点时间。”
黄锦爬到嘉靖脚下,把手上的急递举高。
嘉靖不发一言,抄起黄锦手上的急递。
一页一页的宣纸落在地上。
纸张飘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锦內心紧张到了极点。
“黄锦,这份东西你有看吗”
“回主子的话,急递是昨晚刚到。因为昨晚是奴婢值更,还没来得及看。”
“冯保的意思是说他送狗头金的任务完成了,打算转道到他老家给朕找龙涎香,希望朕批准”
嘉靖哈哈大笑起来。
“有点意思,左右不过三个时辰,竟有两份急递,內容意思完全不一样。你们司礼监是怎么办事的”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黄锦哭道。
嘉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黄锦,发现他是真的不知情,语气缓和了几分。
“哭什么哭,起来吧,去把桌子上那一份陈洪给朕的急递拿过来。”
好歹是狗头金已经到手了,龙涎香也有了消息。
黄锦颤巍巍地起身,步履维艰地走到御桌前。
黄锦看清了宣纸上的內容,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小小的一张宣纸,竟似有千钧般重。
宣纸上只有短短的两句话:“谢陛下之恩,只是楚王府物件不多,若陛下有意,悉数银两,臣愿拱手奉上。”
明白了,黄锦明白了,昨晚奏本里缺的那一角在这里。
嘉靖二十四年,楚世子朱英燿弒父案,闹得天怒人怨。嘉靖震怒,將朱英燿凌迟处死。
偌大的楚王府没了主人,其弟朱英?欲继承楚王之位,那时向嘉靖送来的急递。
黄锦颤抖著手將宣纸折著的一角掀开,日期赫然写著“嘉靖二十四年五月”。
“奴婢办事不力,请主子恕罪。”
黄锦还是把宣纸递给了嘉靖。
二十年前的急递怎么会出现在此刻至少一个文书保管不力的罪名黄锦是逃不掉了。
“你的意思是说,朕老眼昏花,错把二十年前的急递当成现今的急递了”嘉靖气笑了。
“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请陛下给奴婢一个查清此事的机会。”
一时间,万寿宫殿內气氛肃穆,落针可闻。
『噗嗤』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迴荡在万寿宫殿內。
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一名宫女。
她疯了。
她死定了。
所有人心里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站在尚氏旁边的侍女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
尚氏脸上的酒窝就此凝固,她知道自己闯祸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定定地看著嘉靖。
嘉靖审视著这个嘲笑自己的宫女,眼神掠过长满冻疮的手。
尚氏不安地將手缩到了身后,好看的桃花眼如泛起涟漪的湖面,涣散而失神。
“黄锦,没你的事了,出去吧,把这些侍女都带走。”
嘉靖收回审视的目光,手指向尚氏。
“你留下。”
眾人都鬆了口气,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的同时又为尚氏感到可惜。
多年轻的一个美人儿,就要死了。
万寿宫內,只剩下两人。
嘉靖走到尚氏面前,抓起尚氏长满冻疮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尚氏吃痛,小脸扭成了一团,却没有喊,秀眉蹙起,氤氳的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著嘉靖。
嘉靖目光奇异的盯著尚氏。
“你叫什么名字”
“尚鱼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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