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亏空,无非两种办法,开源和节流。臣以为若是能全面开放海禁,与西洋通商。如此一来,每年能为朝廷开源一千万两白银。”
嘉靖目光掠过在场眾人,声音幽幽。
“如此说来,开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你们觉得张居正这个法子怎么样呢”
高拱率先出列,为张居正声援:“回陛下的话,微臣也觉得张阁老此法可行。眼下东南倭寇已经清除,百姓的船、官府的船出海不再受到限制。加上东南多山地,缺少耕地,往常都是靠著沿海捕捞而过活,现在朝廷开放了海禁,百姓可以出海经商,这样他们也能多个生计。”
嘉靖目光再次扫过徐阶。
徐阶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不出其神態。
“徐阁老,你以为开放海禁与西洋通商,这个法子是否可行”
不料徐阶似睡过去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没有及时回答。
嘉靖给身旁黄锦使了个眼色,黄锦会意,上去轻轻拍了一下徐阶:“徐阁老,徐阁老,陛下问你话。”
徐阶这才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跪在地上:“老臣年迈昏庸,竟在御前会议上打盹,请陛下治罪。”
嘉靖面带不悦,摆了摆手:“起来吧。国事繁忙,徐阁老多有操劳,朕也能理解。刚刚朕问你开海禁一事如何”
“圣明无过於皇上。开海禁和西洋通商,確实能给我大明朝增加收入,弥补国库亏空。我大明朝的丝绸、茶叶、瓷器在西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畅销品,完全不缺销路。可是如此关键的事情应该交由谁去办呢”
嘉靖心中瞭然,徐阶这是向他来要任免权。如果管理海关的是他徐阶的人,想必事情就能顺利;如果不是,那这开海禁之事就无从谈起了。
“朕说过,朝局你们去议。今天只討论父子。朕作为大明朝亿万生灵的君父,总要给他们一条生路。別的事情,你们去办。”
“臣遵旨。”徐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再说话。
“徐璠。”
“微臣在。”
“回家好好照顾一下你的父亲吧。”
“是。”
嘉靖这话也给眾人上了个眼药。
徐阶想让自己的儿子去任职海关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这个位置尚且有迴转的余地,內阁的人都可以去爭。
“做父亲难啊,推干就湿,耗尽心血,看著他们平平安安成人难,教他们堂堂正正做人难,指望他们克绍箕裘光大祖业就更难了。裕王,朕早早让你出宫,没有带在身边教导你,陪伴你,你可怪朕”
嘉靖嘆道,目光蕴含深意看向裕王。
“天底下做儿子的哪有怪父亲的道理是儿臣有错,让父皇失望了,儿臣一定洗心革面,以保我大明朝祖宗基业。”
裕王脸色显现出病態的红晕,血气上涌,四肢酸软。为了不让自己失態,他匆匆跪到地上,装作磕头认错的样子。
在他看来,皇父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现在当著眾大臣的面这样说,是不是代表,自己太子之位十拿九稳了。
可在外人看来,裕王虽是態度诚恳,姿势也做得很足,但內里邀功之意甚是明显。
黄锦最明白嘉靖心思,想替裕王说句话。
主子就这一个儿子,可不能再死了。
黄锦刚要有所动作,就被嘉靖狠狠剐了一眼,他嚇得不敢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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